蔣正邦夜晚歸家,已經(jīng)從吳姐口中得知陸砂突然在白天抵達別墅,到家以后將自已關(guān)進臥室,不讓人打擾。
他輕推房門,見陸砂躺靠窗邊椅子,黑發(fā)垂落,似是未曾聽到門口動靜,一動未動。
身形癱軟似無著力點,如一片空中落葉。
心下猛地一滯。
定了定神,男人緩步朝她而去,低頭望她,陸砂察覺到他視線,扭頭看過來,沖他笑一笑:“回來了。”
她面色太過蒼白憔悴,讓他心生憐愛與隱約的擔憂。
俯身將她抱起,然后自已坐上椅子,讓她安穩(wěn)坐他大腿上,有力的臂膀環(huán)抱住她,似一種安慰與保護。
蔣正邦輕輕撫摸陸砂面頰,輕聲詢問:“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了?”
陸砂點點頭。
他陳述道:“你很累。”
“有一些。”
“回來不提前通知我一聲?好去接你。”
“臨時決定。不必來接我,我知道回家路線,耽誤你工作我反而過意不去。”
“你太客氣。”
他專注的目光審視她,笑著問一句:“臨時決定,那么發(fā)生了什么?讓你突然想回來。”
陸砂不愿提及白日的正常,只對他笑:“你話好多。我不回來你又問,現(xiàn)在回來陪你你還問。你不高興?總問原因,我以后有更多時間陪你。”
他望著她,一只手掌默默滑向她柔軟小腹,陸砂任他動作,察覺到他意圖,坦蕩掀開睡衣,笑盈盈道:“你擔心什么?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我怎么敢做不到?”
男人眉心微蹙:“陸砂。”
陸砂覆上他手背,閉上眼,感受身邊這個寬闊溫暖胸膛。
她明顯心情不佳,亦不愿同他分享。
這種隔絕讓他內(nèi)心不好受。
蔣正邦想了想,提今日工作上發(fā)生的趣事,陸砂闔眼聽著,捧場地笑一笑。
講了一會兒,陸砂道:“你工作一天難道不累?那么累還要打起精神為我講笑。”
他捉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不累。”
陸砂任由他親,道:“但你講的故事一點都不好笑,職場上的事太枯燥無趣,我已經(jīng)脫離職場,更不想聽那些。而你那些管理層的事情我就更不感興趣,與我無關(guān),有些我也不理解,還要捧你場硬笑,我累。”
“那你想聽別的?”
陸砂搖頭,忽然不說話了。
望著黑沉夜色,她感慨一句:“時間過得好快。”
她神色有懷念之意,男人輕聲問:“懷念什么?”
“懷念許多,過去發(fā)生的事情,以及只存在過去的人。”
蔣正邦凝神望她很久,緩緩道:“你有心事,不妨與我講一講。心事說出來,會好過許多。”
陸砂思量片刻。
寂靜中,她溫聲開口:“我想我這次回去是一種錯誤。我將災禍連累給她們,自已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安寧,反而糟糕情緒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你遭遇了什么?”
想起與陸蔚的爭吵,陸砂喉嚨發(fā)堵,講不出來。
抬頭打量眼前這張俊美的臉,她伸手摸一摸:“就那些,旁人的非議、好奇,電話里都已經(jīng)和你講過。然后扯了很多謊去掩蓋,努力給自已一個清白。也多虧了Ivan幫我做了一些所謂澄清視頻與照片,讓我能夠短暫脫身。現(xiàn)在,沒人再來問我,我們一家能夠獲得安寧。”
他目光審視:“就這些?”
“就這些。”陸砂坦蕩回視。
從他腿上下來,她鉆進被窩,悶悶講:“只是連日來事情太多,太累了,所以看起來會格外糟糕一些。”
蔣正邦注視她良久,走進浴室。
沖過涼,著干凈的睡衣上床,他將她圈住,說一句:“轉(zhuǎn)過來。”
陸砂轉(zhuǎn)過身面對他。
男人聲音柔和:“你不開心。”
陸砂講:“很難開心。”
男人靜靜看她,這樣的處境與接連遭遇的攻擊,的確很難開心。
“你想要什么?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有沒有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用別的事情轉(zhuǎn)移注意,也能將情緒一并轉(zhuǎn)移。”
陸砂反問:“你不開心的時候會做什么?”
他想一想:“喝酒、開車,有時去滑雪、打球。”
“做完這些心情會變好?”
他沉吟道:“并非每次都有用,但當沉浸在其他事物里,情緒便會獲得片刻安寧,至少在那一刻,暫時擺脫壞情緒。即使只有一點點用處,也要去做,總比任憑壞心情發(fā)展好。”
“不能什么都不做。”陸砂摸一摸他下巴:“你說得對。”
他微微低了低下巴,吻她指尖,陸砂順勢用手指撫摸他嘴唇。
忍不住感慨:“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輕聲細語哄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淪陷。”
“你有淪陷?”他目光一瞬不瞬捕捉她變化。
陸砂卻不正面回答:“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好像已經(jīng)習慣你的很多面。其實我以前沒講錯,即使你不是什么大老板,即使沒有大的能力,憑這張臉,今晚這副面孔,也可以去當一名成功的偶像。”
“又拿我打趣。”
陸砂嘆氣:“你說的對,不能什么都不做。沉溺在悲傷情緒沒有好處,只能破壞情緒。”
“那么你有想好要去做什么?”
陸砂點頭:“你不是講過要給我在基金會安排職位?有什么職位?讓我看看,我要那種貼近基層的,能夠真的做到事的。”
她想得開,他由衷高興,忍不住親她臉,親昵間低聲道:“我差人明天做份表格,到時任你挑選。”
陸砂迎接他的吻,一邊道:“不過我不想每周工作五天,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別的時間,我可能去福利院做做義工。”
“做義工?會不會太累。”
“不會,我有分寸,唱唱歌玩玩游戲就好。”
“行。”
翌日Ivan發(fā)送來一份文檔,上面羅列一些崗位介紹,陸砂一邊吃水果,一邊仔細讀那些介紹。
選來選去,挑了個愛心物資聯(lián)絡員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