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佃戶們面面相覷,那老漢斗膽問道:“少爺,我家小豆子在您的學堂里讀了一年了,要不讓他去做工人怎么樣?”
“嗯,你這是怎么回事兒,怎么能耽誤孩子的前程呢?”
朱閑聞言,瞪了他一眼。
那個小豆子他認識,讀書的天賦一般,在學堂里一直排名倒數,但是學了這么久,讀書認字和基本的算數,他還是毫無壓力的。
雖然憑他的資質,想走科考很難。
但是再讀幾年書,長大以后進京尋個店鋪,做幾年學徒,日后有積蓄了,指不定也能在京中開個店鋪,從此安家落戶。
如今讓他輟學來做工人,屬實是可惜。
畢竟在古代,認字率普及很低,一百個人里能有一個認字的就不錯了。
所以小豆子去城里做學徒,還是很輕松的。
那老漢卻是緊忙說道:“少爺這是什么話,那帶娃子能有今日,都是托您的福。”
“您只要不嫌棄,他給您效力一輩子都行!”
“他最敬佩的就是少爺您,如果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愿意。”
“再者說,城里那些店鋪掌柜的沒幾個好東西,還是跟著少爺您好,像您這樣的東家,整個大明都找不出第二個!”
朱棡聞言,忍不住輕笑道:“老丈,您想說的是最后一段話吧。”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老漢就是認定了朱閑,要全家跟著朱閑效力一輩子。
即便是讓自家識文斷字的孩子,給朱閑做工人,他都愿意。
“呵呵,大剛少爺明鑒。”
老漢有些羞愧的笑了笑。
“這……”
朱閑微微皺起眉頭,這便是小農思想。
寧肯讓自己有前景的兒子,守著個旱澇保收的工作,也不肯讓他外出冒險。
即便這冒險,可以讓他有更好的發展。
這種思想是刻在華夏人骨子里的東西,他知道,這恐怕說服不了。
朱閑看著老漢期盼的眼神,也只好點了點頭:“行是行,就是有點太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就那呆娃子,可以為少爺效力,那都是他的福分!”
老漢緊忙說道。
朱閑開口說道:“那這樣吧,我就按一錢銀子給他發月錢,管吃管住,如果做得好,還能再漲。”
“一錢銀子?”
聽到這話,老漢瞬間張大了嘴巴。
“沒錯。”
朱閑頷首。
“這……少爺,您是給所有人都這么發工錢嗎?”
老漢問道。
“暫時是計劃這樣,放心,如今是有點少,做得好還可以再漲嘛。”
朱閑說道。
“不不不,少爺,這哪里會少,我是說,您這給的也太多了!”
老漢急忙說道:“每個人一錢月銀,那一年就是一兩多銀子,您如果招募十幾個人,工人吃住,加上工坊的材料費,您一年得花出去好幾百兩!”
“這可不行!”
老漢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老丈,簡直太淳樸了。”
朱棡見狀,忍不住又感嘆了一聲。
這老漢也是真的替朱閑著想。
要知道,朝廷一個七品官,一年也不過才四十兩白銀的俸祿。
朱閑一個小地主,如今卻要每年花出去個幾百兩,的確是有些夸張。
但是朱閑卻是撇了撇嘴說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且不說,這筆錢皇帝一定會給報銷的。
就是之前,皇帝賞賜的白銀萬兩,他還沒有用過呢。
這點花銷對于朱閑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少爺,既然這樣的話,老漢我也不多言了。”
老漢見勸不動朱閑,只好輕嘆著說道:“那不說別人,就我家那小豆子,三年之內,不收一份工錢,您只要管他吃住就好。”
“那如何能行?”
朱閑連忙搖頭,自己可不是喜歡白嫖的黑心老板。
該怎么樣,就是怎么樣。
“為什么不行!”
老漢嚴肅的說道:“當初若不是您收留我們,我們全家早就餓死了,小豆子也不可能上學讀書。”
“即便是出去做學徒,前三年也是不能要工錢的,這是人之常情!”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一片附和聲:“少爺,我家孩子前三年也不要工錢!”
“我們也不收!”
一時間,佃戶們對這個提議倒是非常贊同。
“老丈,你就別固執了,我家絕不會讓工人白干活的。”
這時,朱棡苦笑著搖頭說道。
別人家打工,都巴不得多掙點工錢。
朱閑的佃戶倒好,居然分文不取。
但是朱元璋向來痛恨地主壓榨百姓。
所以即便是軍中的工匠,一年最少也有十兩銀子的工錢。
朱閑直接拍板說道:“好了,我說什么就是什么,都別吵了。”
“這……”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輕嘆一聲,真是拿少爺沒辦法。
他們自然愿意拿高工錢,但是他們更明白,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因朱閑而有的。
朱閑如此敗家,令他們忍不住擔憂,朱閑如果賠的血本無歸了可如何是好?
朱家如果敗落了,他們上哪找如此寬厚的東家?
但是如今,看朱閑的樣子,明顯是聽不進去勸說。
老漢只好輕嘆著說道:“既然這樣,那便聽您的……”
眾人嘴上答應,但是心里都默默地下定了決心!
要存好這些銀錢,萬一以后朱閑衰敗了,就把錢還給他。
嗯,對。
此刻在他們心里,朱閑已經是大明最大的敗家子。
極有可能傾家蕩產,淪落到要飯的程度。
他們都隨時做好了報恩的準備。
“好了,你們去準備一下吧,我就先回去了。”
朱閑滿意的頷首說道。
就在這時,朱棡卻是又攔在前面:“等一下,還有件事呢。”
“啊?怎么還有?”
朱閑頓時不耐煩了,自己還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呢。
朱棡見狀哭笑不得。
尋常人碰到這么好的差事,那就是不眠不休,都要把差事辦好。
朱閑倒好。
竟然這么不情愿的樣子。
但是沒辦法,誰讓他是朱閑呢。
哪是俗人可以相比的?
朱棡耐心的解釋道:“別忘了還有機床的使用之法呢,除了你,我們哪里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