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煩……”
朱閑無奈撓頭。
這的確是個問題。
在古代，哪有人會機床呢。
還得自己動手……
“那便走吧。”
朱閑搖搖頭，隨著朱棡去了。
朱棡找的這處地方，占地頗廣，有明顯開墾過的痕跡，附近還有一些村民房。
朱閑打眼一看，卻是蹙眉說道：“這個地方選的不太好。”
“哦？為什么？”
朱棡聞言一怔，接著他看向遠處的村民房，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是擔心附近的村民會看到機密？這倒也是……”
“不是。”
朱閑無奈的笑道：“我是說，在這開辦工坊會污染環境，如果污染了百姓們的田地可如何是好？最好離人煙之地遠一些。”
“污染環境？”
朱棡聞言，卻是一頭霧水。
這個詞，從沒聽說過。
這是何意？
“就是咱們工坊產生的廢水，或者火藥氣體，其實都會污染環境，如果就這樣排放出去，那時間一久，土壤就會變質。”
“輕則會大大減少土地的糧產，重則甚至會讓田地變為廢土。”
朱閑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大明百姓原本就生活艱難，他不能再給他們增添負擔了。
這點兒底線，朱閑還是有的。
別看朱閑家的佃戶們，過得還挺好。
但是附近幾個村莊的佃戶，就沒這么好過了！
畢竟，像朱閑這樣不克扣佃戶的地主，可沒幾個。
百姓原本就困苦，如果自己再毀了他們的田地，恐怕賣兒賣女都難以解決。
“這……你還真是善心。”
朱棡呆滯了一瞬后，眼神復雜的看了朱閑一眼，然后不由得感嘆道。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
為何那些佃戶們，會對朱閑如此忠心。
不光是因為租子低，更主要的，便是推己及人。
說直白點，就是把人當作人，心中有善。
而不是像別的地主似的，把佃戶當作牲口，即便是累死了，也毫不在意。
就憑這一點，朱閑如果生在亂世，一旦揭竿起義，周圍的鄉民恐怕都會是他的鐵桿班底。
“沒什么善不善的，人之常情罷了。不過工坊開在這里，無論怎么防范，依舊會影響到周圍的百姓，今后每年發給他們百兩銀子的補貼吧。”
朱閑隨意地搖了搖頭。
區區百兩銀子，自己也不差這點錢。
他實在是不忍心，讓百姓們因為自己過得更艱難。
“還要分給百姓分錢？你這……”
朱棡頗為好笑地搖了搖頭，不過略一思索后，他便頗為感慨地說道：“罷了，就按你說的來吧。”
聽完這番話，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父皇為何會如此寵愛朱閑。
不為別的，就這份愛民之心，就十分難得。
如果全天下的地主都像朱閑似的，那何愁大明不盛。
朱棡輕笑著說道：“你放心，這些我會照辦的，買地的時候，我就給此處的百姓們安家費了，從未克扣過他們。”
“如此便好。”
朱閑點了點頭。
“走吧，跟我去看看此處的工地。”
朱棡笑道。
二人往前走去，這周圍除了朱家村以外，還緊鄰著幾個村莊，
這也是考慮到，除了干活以外，還能讓工匠們有個吃飯消遣的去處。
等日后工坊完全運轉起來，此處的經濟也能有所提高，讓這里變得繁華起來。
走進工地以后，只見許多百姓，已經開始平整起土地來。
這種簡單的工作，對于他們而言還是很輕松的。
“呵呵，放在過去，他們可能掙不到這么多銀子，這都是托了你的福。”
朱棡笑道。
“是百姓們自己勤勉，如果沒有他們，那咱們算什么東西。”
朱閑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
“哦，此話怎講？”
朱棡聞言，卻是一怔。
要知道，通常來講，都是百姓要租借地主的田地，才可以活著，所以他們離不開地主。
現在，也是因為給自己打工，他們才有工錢賺。
但是聽朱閑的意思，好像百姓還挺重要的呢？
朱閑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開口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你身上吃的穿的，不都是老百姓做的嗎？”
“咱們如今能過上這么舒坦的日子，其實，都是憑借土地，壓榨老百姓的勞動價值罷了。”
“等等，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朱棡聽得一頭霧水。
這都是什么啊。
怎么朱閑說話總是云里霧里的。
不過他明白，朱閑的話，基本都是高深莫測的大道理，自己不理解是自己沒有水平，而非朱閑在胡言亂語。
他隱隱覺得，如果能參透朱閑的話，那一定有利于自己治理地方。
“呵呵，通俗點說，勞動價值，就是佃戶勞作的成果。”
朱閑說道：“你想想，如果沒有地主的存在，百姓們都有自己的土地。那他們勞作的所有成果，都是自己的對吧？”
“而咱們呢，說真的，根本不事生產，只是作為上位者，來剝削老百姓手里的成果罷了。”
“不事生產的人拿走了百姓大多數的成果，百姓們卻生活艱難，你認為這樣對嗎？”
“這……”
朱棡隱隱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卻說不明白。
朱閑的這番話，對他產生了很強的沖擊力。
自己作為皇子貴胄，錦衣玉食，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但是如今聽完朱閑的言論……
好像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真的和自己無關，都是從百姓身上壓榨而來的。
“但是上位治理地方，調節百姓，讓天下安定，不也是功績嗎？”
朱棡有些不服的反問道，自己全家可是蹚過尸山血海才打下如今的天下。
剿滅一眾強敵，才擁有了太平盛世。
作為皇家貴胄，為何不能享受如今的一切。
“有功績沒錯，但上位不也是把百姓視為私產來管理的嗎？”朱閑搖了搖頭：“所以說，上位管理百姓，并非出于善心，而是想要維護自己的統治。”
“比方說咱們是牧羊人，要是養好了手里的羊群，自然會更加富有，但要是沒有羊群，那牧羊人又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