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崇慶帝為五皇子舉辦的慶宴日。
皇室公卿皆至,連太后和萬貴太妃等都很給面子的出席了,皇后病體似乎好轉(zhuǎn)了一些,也大妝在場。
席間,崇慶帝親賜五皇子名為“連楚”,又贈玉佩,以示喜愛。
楊婉因抱著五皇子端坐在崇慶帝身邊,十分得意地朝楊佩寧昂了昂下巴。
楊佩寧見了,飲酒淡笑。
一旁的德妃見了,忍不住輕聲冷嗤。
“她難道不知道,你生三皇子和公主的時候,陛下給的比這些都多嗎?”
自初見貴妃那次鬧劇后,楊佩寧一直沒得德妃一個好眼色,但她之前進(jìn)冷宮,德妃不僅沒有落井下石還暗中幫襯,這些情分楊佩寧謹(jǐn)記在心中。
見她主動搭話還有些詫異,打趣道:“姐姐從前從不理會這些身外俗物,如今倒變了性子。”
德妃冷哼,“本宮就是見不慣楊婉因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虧得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還以為是你安排的人,還夸她呢。”
楊佩寧笑了笑,舉杯與她同飲。
對側(cè),舒婕妤也默默舉起了酒盞。
也只有在這樣需要客套維持表面和諧的場合,她與德妃舒婕妤等人,才可以光明正大的飲酒說話,別人只會以為她們是逢場作戲不得不如此,陛下也不會猜忌嬪妃間的關(guān)系。
正感慨著呢,忠王妃就端酒走了過來。
楊佩寧受寵若驚,與她客套說話,幾番過后,忠王妃很是無耐地笑了一下,“看來娘娘不知道,妾身日后會是娘娘的夫子。”
楊佩寧喜得呆住。
“陛下只說給本宮介紹了夫子,卻不知是王妃你!”
行宮的時候她也是聽說了忠王妃的戰(zhàn)績的。
她的騎射,那可是連好多號稱勇士的男人都敵不過的。
本還有疏離防備的楊佩寧雙眼頓時亮晶晶起來。
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也能和忠王妃一樣馳騁賽馬,那得多痛快!
忠王妃被這么一張期待驚喜的俏臉盯著,積年維持的穩(wěn)重形象險些破功。
她心想,難怪陛下寵愛淑妃。
對著這么一張臉,很難不愛。
何況淑妃在行宮時對峙晟王的場面她可是親眼見證,興許也唯有如此聰慧的女子,才能在后宮屹立多年不倒。
二人一見投緣,甚至還一同離席去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竟是難得的一見如故,直到宴會散了,二人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回去的路上,忠王見王妃坐著出神,失笑。
“難得見你這樣喜歡和一個人說話。”
王妃搖頭,正色道:“淑妃很不一樣。”
“當(dāng)年看著皇后,你也是這樣說的。”
提起王凝,忠王妃沉默許久。
“淑妃與從前的皇后,給我的感覺很像。”
“為什么是從前?”
“如今的皇后,經(jīng)歷太多,病魔纏繞性情大變,再不能回到從前那樣矜貴高傲的瑯琊王氏女了。”
忠王狐疑,“聽起來你很遺憾?”
“當(dāng)年盛京最明媚高傲的明珠,被迫蒙塵腐化失了靈氣。這皇城,還真是害人!”
忠王早習(xí)慣她張嘴就罵皇室的話,畢竟當(dāng)初要不是嫁給了他,王妃根本不會困在小小的京城。
他只笑著攬住她的肩膀,以免馬車晃動摔了她去。
“的確害人。只是這樣的話可不能給陛下聽了去。”
同情或是欣賞王家的人,在崇慶帝這里,是不允許的。
王妃瞪他一眼,“陛下跟前我自然不說。”
忠王夫婦還在歸家路上的時候,楊佩寧已經(jīng)回到了倚華宮。
正要沐浴躺下,明仲傳來消息,“娘娘,陛下今日宿在椒房宮了!”
剎那間,莫說扶桑槐序等人了,就是楊佩寧了都震驚都瞪圓了眼,良久過后,化作一聲說不清道不明地慨嘆。
“這可真是奇事。”
崇慶帝與皇后的矛盾有多少年了呢?
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很早之前,皇帝就不在椒房宮過夜了,最近這一年更是連椒房宮都甚少踏足。
今日五皇子慶宴,崇慶帝沒去陪著楊婉因,倒是去了椒房宮……著實令人驚詫。
可再深入一點(diǎn)去想,楊佩寧又覺得荒謬。
堂堂一國皇后,崇慶帝的正室發(fā)妻,得夫君眷顧一次,竟然叫闔宮驚詫……
“晟王死了,他貪墨賑災(zāi)款項一案卻還未完結(jié)。被牽扯其中,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瑯琊王氏。或許正是因為如此,皇后才主動請了陛下去椒房宮說話。”
楊佩寧點(diǎn)頭,“難得,皇后肯請,陛下也肯留。”
“此事突兀,奴才擔(dān)心,皇后起復(fù),是否會對娘娘不利?”
她搖頭,“皇后注定是無法回到巔峰時期的盛勢的,她也無法起復(fù)。”
看到忠王妃的時候,她就確定,崇慶帝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對王家動手了。
皇后注定要犧牲在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役里。
這一夜,更像是崇慶帝良心暫時回籠,對發(fā)妻的一次憐憫罷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楊佩寧和忠王妃發(fā)出一樣的感慨。
天家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