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慶帝大驚失色,“淑妃怎么樣了!她吃了嗎?”
“婕妤主子謹慎,一應吃食都用銀針驗過,發覺不對便沒有吃下。只是難免受了驚嚇。”
崇慶帝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想到什么,惱怒不已。
“冷宮危機四伏,淑妃如此謹慎了還是被驚嚇難安。她倒好,朕處處護著,卻還要自討苦吃,害了皇嗣!”
楊婉因那幾天,日日去找的,可都是楊佩寧。
她又喝那樣的藥,想做什么,實在太過明顯了。
難怪淑妃不敢見她。
還是親妹妹呢,實在是蛇蝎心腸!
正逢楊婉因以身體不適為由讓人來請他到正殿去探望,崇慶帝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叫她自個兒養著吧。”
說罷,領著人轉身就走了。
進瑤光宮后從始至終,連楊婉因的面都未見。
楊婉因彼時還在正殿寢殿內等著崇慶帝來。
他難得來一回,楊婉因本想著要詢問他何時封嬪的事情,誰知崇慶帝只坐了這么一會子就走了,不說什么冊封的旨意了,連些賞賜都沒有留下,只囑咐了乳母們好生照料五皇子,對她半點關心也無。
想起崇慶帝連著召她這里的侍女去問話的事情,楊婉因難得將腦子用起來發覺不對勁,于是尋了菊韻雙兒等人來問。
這才從雙兒口中隱約窺探知曉前因后果,徹底知道為什么陛下明明都來了卻突然冷落她。
雖然陛下沒說,但太醫令都知道那藥有問題了,輕輕一查便可以知道是她授意安鐘祿!
事情敗露,楊婉因驚惶之余,震怒無比。
“賤婢!”她掙扎著側起身子來,一巴掌扇在雙兒臉上,“原以為你是個好的,我還重用你,誰知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出賣我!”
她這巴掌根本沒收著力氣,原本跪在床前的雙兒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去,白皙明媚的嫩臉瞬間染了紅印子。
她卻顧不得去捂著痛處,趕忙調整好跪姿匍匐下去。
“奴婢冤枉啊主子!那安鐘祿沒安好心,故意害您,奴婢只是想叫陛下替您作主,卻沒料到惹了陛下生氣……”她哭著連連磕頭,不知道為什么事態會變得如此嚴重,“奴婢是無心之失啊主子!主子恕罪啊!”
楊婉因承認,她喝那藥的事情,沒敢叫雙兒和墨菊知道。
這原本是為了防止漏泄被他人知曉來中傷她。
楊佩寧已經去冷宮了,一切也塵埃落定,她自個兒都放心下來的時候,誰能料到雙兒又將這件事暴了出來!
那些她喝藥的碗碟,她以為早就被處理了的。
誰知這雙兒還私留了一個!
她如何能不勃然大怒!
“你還敢讓本婕妤恕你的罪!本婕妤身邊好不容易有個可用的醫師,如今就要被你害得沒了命!你說,是不是楊佩寧派你來監視我,來害我的!”
雙兒眼里臉上全是眼淚,她慌忙擺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奴婢在倚華宮都沒有待過太多時間,娘娘又怎會吩咐奴婢這些。奴婢真的是為了婕妤您啊!”
短短的半刻鐘內,楊婉因已經沉浸在漫天的恐慌和猜疑之中了,壓根不信雙兒這話。
她篤定,雙兒就是楊佩寧指使來害她的。
難怪雙兒一直表現得這樣忠心耿耿!
見她雙眼噙淚,更顯面容嬌俏的樣子,楊婉因怒拍床沿。
“菊韻墨菊!還不快將這背主忘恩的東西給我拖出去打死!”
墨菊自幼膽小,可她與雙兒交情甚篤,連忙跟著跪下來,扯住她的袖子。
因為是第一次頂撞主子,她害怕得連手都肉眼可見地在顫抖。
“主子,雙兒她是無心的,還請主子饒恕她!她絕對不是要害您啊!安鐘祿的確包藏禍心,雙兒也是為了主子啊!”
雙兒一早就懷疑的事情,自然是同她說過的。
兩個人都覺得不對勁了后,雙兒才決定去御前稟報的。
誰知道主子卻突然暴起要打死雙兒!
“滾開!”楊婉因拂袖,目光兇狠,滿含殺意,“你要是再阻止,你就跟著她一起去死!”
菊韻早就恨極了雙兒,一把推開墨菊,指揮著兩個內侍便像提小雞子一般將雙兒提拎起來。
“奴婢這就去,有她作例,看今后誰還敢忘恩負義,辜負主子恩情!”
“不要!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冤枉啊主子!”雙兒撕心裂肺地吼著,可還是被輕飄飄拉了出去。
旁邊的掌事少監都被嚇懷了,“主子,宮女都在尚宮局和掖庭有藉冊,此事是不是該稟告陛下或是貴妃啊?若是真打死了,陛下和貴妃會怪罪的……”
“本婕妤是皇子生母,區區一個賤婢罷了,難道陛下還會因為她而責怪我嗎?平日里就是慣著你們太好性子了,這才導致你們個個都不尊我敬我!”
景朝舊歷:嬪妃只要生產,必定晉封。
可她至今未得陛下準信!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陛下只怕更不冊封她了。
罪魁禍首雙兒還是楊佩寧派來監視她的人!
她十月懷胎分娩,貌容殘損,可雙兒卻肉眼可見地明媚勾人。
幾重打擊之下,楊婉因哪里還有理智可言,只想出氣發泄!
“給我打!往死里打!”
少監還想拖延時間,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外頭就響起打板子和雙兒的悶哼聲響來。
眼看楊婉因真有將人打死的心思,瑤光宮掌事少監驚著了,正要出口阻止,宮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崇慶帝安排去瑤光宮的人不是吃白飯的。
他們一直護著楊婉因的胎兒,沒叫其他嬪妃得手。
唯有安鐘祿,因為得楊婉因信任,又是太醫署的醫師,他們未曾防備。
楊婉因出意外,他們已經被責罵過了,這一回,哪里敢再掉以輕心,所有瑤光宮發生的事情,掌事少監都盡數告知御前。
包括楊婉因要責打雙兒這件事。
曹恩保回來得及時,立刻叫停了,將雙兒帶離瑤光宮治療,這才趕著回了紫宸殿復命。
崇慶帝聽了曹恩保的描述,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糟糕的心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