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反悔了,不收自己了可怎么辦?
此時此刻,李景隆都想扇自己兩耳光了,說什么不好,竟然說出勾欄。
腦袋里裝的是粑粑嗎?
于是,他連忙解釋道。
“嗯,明白明白。”
朱閑頷首,以示信任。
即便你想迫害良家少女,在朱屠夫制定的森嚴規矩下,也不可能啊。
朱閑對這個可是頗有研究的!
要知道,明朝最大的勾欄頭子,其實就是朱元璋。
明朝最聞名的勾欄院就是教坊司,就是朱元璋開的,為此還制定了各種詳細的規矩。
比方說,在那里工作的人員,基本家世都很顯赫,但是淪為了戰爭、政斗的犧牲品。
好比前朝沒來得及逃離的貴族女人,與朱元璋爭奪天下的失敗者家眷。
皇帝動怒處置的官員的妻妾子女。
這個群體中,女人世代為娼,男人世代龜公,他們都不比尋常的妓女,因為他們不可能有從良上岸的那一天。
皇帝都如此守規矩,不碰良家少女。
底下的同行們,哪里敢破壞皇帝的規矩啊?
起碼在天子腳下,很少有惡霸把良家少女賣到勾欄院的情況。
因為想從事這個行業,必須完成戶籍查驗、擁有官府證明等手續。
如果沒有這些手續,那逼良為娼的處罰可就大了。
不過朱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便宜徒弟,竟然還是這方面的人才。
日后要是……
朱閑輕咳一聲,咱可不是那種人!
于是他很開明的說道:“放心好了,為師不會對你有偏見的,話說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當今圣上都還干這一行呢,你們和陛下都是同行。”
“他都沒不好意思,你們為了生活而已,就更不必害臊了。”
“小兔崽子,放肆!”
結果一旁的朱元璋聞言,頓時沉下臉來。
特娘的,當著自己的面,竟然敢說自己是開勾欄院的?
你這個逆子!
“那個,堂弟,可不敢胡說,教司坊是陛下為了處置罪臣家眷,才開設的地方,否則拉去充軍豈非更慘。”
這時,一旁的朱標緊忙解釋道。
有的事,可以做,但不可以挑明啊。
就好比這個勾欄院。
雖然眾人都知道,甚至老百姓還偶爾會去逛逛,但是誰敢議論皇帝一句?
也就是朱閑了。
結果朱閑仍然很不客氣,頗為好笑的說道:“因為慈心善念,所以就把她們送到勾欄院了是吧?”
“什么勾欄院,那是教坊司!你明不明白。”朱標輕咳一聲,訕訕的說道。
“嗯,明白,還是勾欄院。”
朱閑滿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朱元璋瞬間老臉一紅,怒斥道:“胡說什么,你哪里知道陛下的良苦用心,那些罪臣們之前沒少胡作非為,草菅人命,子孫后代為奴為妓都是應該的。”
“那要是有冤情呢?”
朱閑看著他說道。
“啊?這,不會吧……”
聽到這話,朱元璋一怔,這他倒從未想過。
要是有冤情呢?
要知道,他把罪臣妻女安置在教司坊,其實羞辱羞憤的含義,高過于懲罰。
這對于那些壞人當然是極好的懲罰。
可是對于有冤情的清官而言……就很狗血了。
他的確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
因為他查辦的官員,那全是鐵證如山的,但是誰知道后世的子孫,能否像他一樣公正查處?
以往朝代的冤案,可是數不勝數啊。
“不會?哼。”
朱閑搖頭輕笑。
不說別的。
就拿于謙舉例。
當初土木堡之變后,于謙死守京城,創下奇功。
但是后來朱祁鎮復辟,由于記恨于謙沒有救他,殺了于謙泄憤不說,還把他的愛將范光的妻女丟到戰俘營,其余女眷全部發配教坊司。
可以說是極盡羞辱。
要知道,那可是拯救了大明的功臣。
其妻女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朱閑是沒法忍的。
“不然還有什么辦法呢?以往的朝代,也有冤案……等一下,難不成你有法子?”
朱元璋沉聲說道,卻是突然回過神來,驚喜的看向朱閑。
要知道,但凡是朱閑看不慣的事情,那他心里一定早有解決之法。
所以他立刻好奇的問道。
“呵呵,對,冤案是無法避免的,但總不能讓功臣寒心吧?比方說如果有救國大功的功臣犯罪,切不能處以極刑,最多發回原籍,做個尋常百姓就好。”
朱閑說道。
“啊?開什么玩笑?”
朱元璋聞言卻是心底發笑。
即便后代子孫再怎么昏庸,也不會犯下如此離譜的錯誤啊?
有救國大功的功臣啊!
哪個皇帝腦袋進水了,會對其處以極刑?
那不是有毛病嗎?
“呵呵,希望是這樣的吧。”
朱閑搖頭輕笑。
將來的明史,那可比小說都狗血。
起碼,小說如果這樣寫,作者會被罵的狗血噴頭。
但是歷史卻是真實發生的,就連于謙這種頂級人臣,都會被人處死,就很令人無語。
“行,相信陛下聽見這話,一定會按你所說的去發布旨意的。”
朱元璋則毫不在意的搖頭輕笑道。
反正只是頒布一道圣旨罷了。
大不了回去下發,若朱家子孫敢欺辱救國大功的功臣,就是違背皇室祖訓!
這對于后世子孫來說,也算是上壓力。
相信沒人敢這樣做的。
“呵呵。”
朱閑則是不以為然。
按照歷史進程,老朱是不會發布這種旨意的。
便宜老爹就是在癡人說夢。
不過老爹開心就好,朱閑也懶得和他爭辯什么。
這時,一旁的李景隆看著二人交談,卻是不禁吞了口唾沫,看向朱閑的眼神,也變得愈發敬畏起來。
他算是看懂了。
剛才朱閑云淡風輕的一番話,居然就讓朱元璋頒布了一道旨意!
那可是朱元璋!
一向脾氣暴烈,主意很正的強勢帝王。
如果其他人敢說陛下是開勾欄院的,恐怕朱元璋立刻就會翻臉。
這是明目張膽的辱沒陛下威嚴!
即便是自己老爹,皇帝的親外甥曹國公,也不敢這樣說話啊。
但是朱閑呢?
居然什么事都沒有,朱元璋甚至都未曾對他真正的發過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