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朱棣苦笑著頷首,嘗了一口。
原本他對這從未見過的地主快樂水,也沒怎么在意。
自己堂堂大明皇子,平時的吃穿用度,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這一個地主家的東西,能有多好?
但是,剛喝下第一口,朱棣就愣住了。
他只覺得,一股冰涼且刺激的感覺,在自己的味蕾中炸開。
渾身悶熱的感覺,好像瞬間都消失了一般。
整個人透心涼!
他震驚到目瞪口呆,看向朱閑問道:“堂弟,你這是什么茶?”
“這不是茶,就是地主快樂水。”
朱閑笑盈盈的說道,對朱棣的反應(yīng)毫不意外。
這東西原本就是酷夏的最佳標(biāo)配,他震驚也很正常。
“地主快樂水?好奇怪的名字……”
朱棣面露迷茫。
他飲過無數(shù)好茶,那些茶名都非常文雅。
但是這個名字!
真的從未聽說過。
“咳咳,就是喝完就能快樂的水!”
朱閑輕咳一聲,一板一眼的解釋道。
“喝完就能快樂?寓意倒是很好。”
朱棣略一思索,深以為然的說道。
自己方才還渾身燥熱,一喝這水就像瞬間復(fù)活了似的。
“對啊對啊。”
朱閑滿頭黑線,這位堂兄也是個人才,一個名字都這么上綱上線。
“堂弟,這水里加了許多糖吧?如果天下人都能在酷夏時,喝到這水就好了。”
朱棣突然頗為感慨的說道。
“哪有這么容易。”
朱閑搖搖頭,在古時候,糖可不是隨便能吃起的。
因?yàn)樯a(chǎn)技術(shù)有限,糖的價格很高,就像甘之如飴這個成語,就足以證明,糖在古代人心里的地位了。
“呵呵,那就得靠堂弟你了!”
朱棣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而是想到自己父皇給的任務(wù)。
那便是要竭盡全力,把朱閑拉入朝堂之中。
通過今日,朱元璋和朱閑的互動,朱棣就完全明白,朱閑在自己父皇心里的重要性。
那是父皇鐵了心想要拉入朝堂的人啊。
如果自己可以幫父皇完成此事,那就是立了大功!
一想到這,朱棣便裝若無意的問道:“堂弟,叔父曾說,你在治國之策上很有見解,為什么不把這些智謀用到朝堂上呢?”
“如果你所獻(xiàn)之策可以實(shí)現(xiàn),一定可以減輕百姓的負(fù)擔(dān),百姓的日子變好了,他們即便沒有地主快樂水喝,也能喝點(diǎn)糖水了啊。”
他昨晚就聽朱元璋說過,朱閑對于榮華富貴絲毫不感興趣。
反倒非常關(guān)心民生,就連這土豆,也是為了讓天下人不餓肚子,才決定要進(jìn)獻(xiàn)的。
當(dāng)時朱棣還頗為感慨,只聽說過世間有圣人,但是從亂世中走來,他看多了各方勢力草菅人命,除了自己的父皇以外,還真沒見過真的把黎民放在心里的人。
朱閑小小年紀(jì),就有此等胸懷,當(dāng)真難得。
也正因如此,朱棣瞄上了一個機(jī)會。
自己不拿榮華富貴來游說,而是拿百姓福祉來勸他,想必他肯定會動心的!
“不用這么說,我的計策還沒那么大作用。”
朱閑不以為然道。
內(nèi)閣制和攤丁入畝兩項(xiàng)國策,其實(shí)只是在現(xiàn)有體制下,將效率最大化的提升。
但問題是如今的生產(chǎn)力就這些,不管你再怎樣提高,也是蛋殼里做道場——擺不開架勢。
最多就是不讓百姓餓死罷了。
讓黎民都能吃上糖?那屬實(shí)是想多了。
“堂弟,你可不能低估自己啊,如果你真入仕為官,以后身居高位,一定還會想出更好的國策!”
朱棣連忙勸道,哪能這么輕易的放棄呢?
自己還如何進(jìn)行下一步?
“呵呵,我的確有辦法,但是,那辦法皇帝一定不會允許,所以,我入不入仕也沒什么區(qū)別。”
朱閑卻是輕笑道。
“不會允許?是什么辦法?”
朱棣豎起了耳朵,他可是知道,在朱元璋心里,朱閑的地位有多高。
他如果真有辦法,但凡不違背原則,朱元璋一定會同意的,畢竟,朱元璋才是當(dāng)世最希望四海升平的人啊。
如果有好國策,他哪里會不同意?
“我的辦法很簡單,便是開海禁!”朱閑頗為感慨的說道。
其實(shí)說起來,海禁屬實(shí)是大明之痛啊。
在生產(chǎn)力貧瘠的如今,真想讓大明富起來,只有一個辦法,便是貿(mào)易。
但是在大明內(nèi)部流通的貿(mào)易,只是拆了東墻補(bǔ)西墻罷了。
最多只能富起來一部分人。
改變不了根本,反倒會產(chǎn)生嚴(yán)重的貧富差距,從而激化矛盾。
唯一的辦法……便是對外貿(mào)易。
海貿(mào),就是絕佳的選擇。
要知道,如今大明的茶葉、香料、絲綢、陶瓷,對于西方諸國而言,可是絕對的奢侈品。
賣到海外,那可是貨比黃金,價值百倍!
還可以從外面運(yùn)來廉價的奴隸,通過原始積累,拉大和西方諸國的差距,提前開始殖民模式。
原本,明朝建國之戰(zhàn)就是水戰(zhàn),對于海船制造很有話語權(quán),處于絕對的領(lǐng)先。
只是可惜,由于張士誠等余孽,通過海船逃去了海外,還有倭寇之患,朱元璋就制定了嚴(yán)厲的海禁政策。
加上重農(nóng)抑商的政策,使得朱元璋對于海貿(mào),壓根沒有想法。
致使大明在這方面成了吊尾車。
最終西方諸國,搶先通過海貿(mào)和殖民,洗掠了大量財富,進(jìn)行了原始積累。
即便到了日后,朱棣會派三寶下西洋,但那更大程度上,還是炫耀國威的目的。
重心并不是貿(mào)易。
等到朱棣駕崩后,那些鄭和下西洋的反對者,更是一把火燒掉了海船圖。
自此,完全斷絕了大明海貿(mào)的希望。
如今朱元璋對海禁非常嚴(yán)厲,即便他提出了,恐怕也會直接被否決,沒有什么意義。
“開海禁?”
朱棣聽到這話,卻是瞬間眼前一亮。
這話簡直說到了朱棣的心坎上。
他對于海禁,向來都是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
張士誠都死了,帶走的那些余孽更是淪成了野人,哪里需要執(zhí)行如此嚴(yán)厲的海禁。
不過他心里雖然不以為然,但也沒有多言。
誰讓大明物產(chǎn)豐富呢,禁就禁吧,影響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