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離火罩沒了。
鎮族至寶就這樣丟在自已手里。
皇甫信再是老成穩重,喜怒不形于色,此時也無法控制住怒意。
蒼老的須發狂張。
赤紅色的龍焰在他身邊不斷噴發,憤怒到了近乎癲狂!
“孽障!把九龍離火罩還給老夫!”
咆哮著,皇甫信化作龍爪的雙手探出,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抓向李光渚。
頂尖武者交手,心性的比拼也在其中。
看到皇甫信陷入狂暴,出招沒有了章法。李光渚知道機會來了,以金剛琢護在身上。
金剛琢水火不侵、無堅不摧。
有它懸在半空中護體。
皇甫信噴出的龍焰還不等碰到李光渚,海浪自動向兩側分開,像是從中間翻開的書本。
借著金剛琢之威。
李光渚輕松從龍焰中殺出,麒麟長槍橫掃,精準打中皇甫信的雙爪。
砰——!
皇甫信手背上龍鱗崩裂數道口子,赤紅色的鮮血從高空灑落,半空中化作滾燙巖漿,將大地燒出一個個深坑!
一招得手,李光渚運轉鯤鵬神通。
【神通·極陰生陽】。
他右拳之上綻放出至陽至剛的璀璨熾白色光芒,這種純凈的光芒壓過一切色彩,轟向皇甫信的臉。
轟?。?!
皇甫信的鼻子陷了下去,吃痛飛出數百丈,巨靈神相及時將他接住,還未散盡的力量震得它擎天柱般的身軀都往后連退兩步!
鼻子里噴出鮮血。
雙手還斷了幾根手指,一代皇甫家家主,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身負血海之仇。
李光渚再度追上皇甫信,狂轟濫炸意圖將他斬殺!
皇甫信已沒了九龍離火罩。
而李光渚卻有金剛琢護體。
此消彼長之下,李光渚輪番催動麒麟與鯤鵬法相,漫天槍影織成網,神通千變萬化,打得皇甫信節節敗退!
身上龍鱗一片接一片崩裂脫落。
渾身裂口淌血,變成了血人。
遠處山頭上。
宋元曖等人越發心驚肉跳了,明明不久前皇甫信還勝券在握,才片刻工夫,局勢竟急轉直下!
照這樣下去。
皇甫信撐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死,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絕不能坐以待斃!
瞬息之間,一條陰狠毒計在宋元曖心底閃過,目光投向遠處的青銅宮殿,心中陰毒思忖。
李光渚再強,也只是孤身一位法王!
李家其余人根本不堪一擊!
而李光渚最看重血脈親情,只要抓了李云深那個小畜生當人質,就是讓他李光渚跟我下跪,也只能乖乖聽命!
宋元曖偷偷打量。
確定李光渚正全神貫注的與皇甫信交手,無暇分神顧及自已,她再度開啟法相。
【法相·九頭鬼車】
幽藍色的羽翼劃破長空,化作一道道陰寒冷光,宋元曖直奔青銅宮殿與劍氣鐵山沖去!
看到這一幕。
妙玉菩薩與段神官暗道不好,都是五六十歲的老狐貍,他們一眼就看穿了宋元曖的心思。
李光渚這等頂尖強者面前。
耍這種陰謀詭計,跟找死有什么區別?
段神官急忙傳音喝止,“宋道友!快回來!”
可宋元曖打心里瞧不起天山李氏,即使李光渚遠比她要強也依舊看不起,以至于段神官的提醒宋元曖壓根沒放在心上。
速度不減反增,直沖青銅宮殿!
“李光渚,你先前如此辱我,等一會你落在我手里,我把受到的全部屈辱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青銅大殿近在咫尺。
宋元曖仿古看見李光渚跪在自已面前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笑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琉璃色的罩子從天而降,把她罩在其中,宋元曖沖得太快一時沒停下來撞在堅硬的壁壘上。
額頭紅腫一片,撞得她眼冒金星。
“什么東西?”
宋元曖茫然抬頭望去,看到罩在自已腦袋上的,正是他們皇甫家鎮族至寶,九龍離火罩!
段神官,妙玉一早就猜對了。
宋元曖那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李光渚的神念!
“還愁著怎么殺你,就自已送上門了,既然你這個毒婦你那么想死,死在這里吧!”李光渚一槍蕩開皇甫信,反手掐訣,將自身法力注入九龍離火罩中。
盤旋在罩上的九條火龍應聲而動。
張牙舞爪。
向著罩中的宋元曖啃咬!
宋元曖嚇得渾身發抖,寒毛倒豎,滿頭黑發都炸了起來,身為皇甫家兒媳,她比誰都清楚這九龍離火罩的恐怖!
若是換成平常她還能撐個把時辰。
可現在挨了李光渚一槍。
胸口傷勢未愈,此刻實力連巔峰三成都不到,哪有什么抵抗的力量???
火龍轉瞬即至。
一口撕咬下宋元曖一條手臂。
半張臉都燒毀了。
九龍身上的高溫融化著宋元曖僅剩的法力,烈火從內而外點燃她的魂魄,斷肢的傷口處,噴涌著妖異火焰。
方才李光渚所承受的劇痛。
她一分不少地體會著。
“?。。。 ?/p>
這個過程太多折磨,宋元曖痛苦到撕心裂肺慘叫,凄厲哭喊,“公公!救我!您快救我!”
愚蠢至極!
皇甫信心中又怒又氣。
明明早已告誡宋元曖不要插手,偏偏還要自尋死路!怎么會有那么蠢的人?!
皇甫信真不想管她。
可宋元曖再蠢,也是皇甫家的人,俗話說的好打狗還要看主人。李光渚如此折辱她,若是傳出去了他們皇甫家的臉面怎么辦?
皇甫信暗中催動九龍離火罩的口訣。
此寶被皇甫家祭煉千年。
即便金剛琢剛壓制過它,也沒有未徹底抹去印記,在他驅使下,罩內的火勢竟真的漸漸減弱。
李光渚見狀,雙眼倒豎,殺意暴漲!
先前她要殺這毒婦的時候。
便是這皇甫信阻攔,才讓這毒婦茍活至今,如今竟還想救她,給你這老狗臉了不成???
左手一揮李光渚將金剛琢擲出!
嗡——!
眨眼的時間,金剛琢化成的那團爛銀流光飛來,皇甫信躲開了要害,卻還是讓金剛琢打的肩膀骨裂。
接住金剛琢,李光渚拖住皇甫信。
“我看今日,誰能救你!”他不忘全力催動九龍離火罩,引爆其全部威能,焚燒罩中的宋元曖。
宋元曖慘叫聲愈發凄厲。
眼看是撐不了一會了。
皇甫信捂著碎裂的肩骨,驅使巨靈神相在身后攔住李光渚,腳踩紅云去救。
巨靈神相揮動雙錘。
卷起的鋒芒宛如兩顆隕石砸落,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天地都掀翻!
可任憑它力量再強。
又怎能攔得住身負鯤鵬法相的李光渚,鯤鵬掌陰陽妙術,以鯤化鵬,速度通天徹地!
巨靈神相砸向他的雙錘還未落下。
李光渚雙翼振動化作一道黑光,順著巨靈神相周身一繞越過了它,飛至皇甫信身后!
“皇甫老兒,就要救誰?!”
一手金剛琢,一手麒麟長槍,李光渚招招貼身緊逼,如同蠶絲縛身一般,將皇甫信死死纏??!
半點脫身之機都不給對方留。
只能眼睜睜看著。
九龍離火罩內,宋元曖法力耗盡,身軀在九條火龍的瘋狂焚燒下開始崩潰。
皇甫信救不了她。
為了活命,宋元曖也不顧尊嚴了,掉著淚水跪著向李光渚哀求,“我錯了,妹夫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干了!”
可李光渚怎么會理她。
又加了一把火。
意識到自已真要死了,宋元曖崩潰了怨毒的厲吼,“李光渚,你這個畜牲,用這種卑鄙手段害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隨著最后怨毒的詛咒。
宋元曖于九龍離火罩中化為一片飛灰。
死了。
宋元曖……真的死了!
妙玉菩薩與段神官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自從十二年前覆滅李氏一族,大夏已經多少年沒有死過法王了?
宋元曖今日竟就這樣死在了這里!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草率!
李光渚此人竟如此狠辣!妙玉菩薩與段神官在看向他飛時候,背齊生出一片寒意。
殺了宋元曖。
李光渚一腳踢開皇甫信。
找個空隙將九龍離火罩收回手中,九條龍重新盤旋在罩子上,李光渚注意到罩子里面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幽藍如丹的物體靈性逼人。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有什么作用。
他將那團精純靈性物質抓在手中,剛有觸碰李光渚就覺到其中蘊含浩瀚的力量。
這東西應該是宋元曖的修為所化。
“你們皇甫家的九龍離火罩還真是好用,不僅能殺人,還能將敵人煉化成這般大補之物,正好給我幼子補補身體?!?李光渚淡淡道將這團藍色靈性收入儲物袋。
自家兒媳婦就這樣讓人這樣殺了。
還當著自已的面殺了。
甚至使用的道器還是他們皇甫家的。
恥辱啊,奇恥大辱,千百年都沒有有過的恥辱!
皇甫信從暴怒中冷靜了下來。
氣勢深如淵海。
壓抑得如同海嘯崩臨、大地將震,天地降下大災前的沉寂!
皇甫信道:“老夫本不想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可你這孽障做事竟如此狠絕,弒殺成性,接下來別怪老夫不講道義?!?/p>
“我不過殺你一人,你便喊狠絕?”
李光渚殺意沖霄,“當年你們這群畜牲殺了十萬人,那等行徑豈不是連豬狗都不如!”
“今日我先宰了你!”
“再把你們皇甫家男女老幼,雞犬不留!全都送下去與你團聚!”
皇甫家與九龍離火罩綁定太深。
李光渚將罩子收回金剛琢中,握持金剛琢直向皇甫信額頭打去。
然皇甫信也不躲閃防御。
只是迎著李光渚的來勢,一把扯開胸口衣衫,銳不可當的神劍自他體內暴射而出。
李光渚自持有金剛琢護體。
沒有把那把神劍當回事。
本以為金剛琢就能抵擋,然嗤了一聲悶響在他耳邊響起。
大片鮮血飛濺。
從皇甫信胸口處射出的那道神劍,幾乎將李光渚脖子斬斷,鮮血狂涌而出!
什么手段!
為什么能傷到我?
李光渚緊緊捂住脖頸上的傷口,身軀繃緊戒備看向那把神劍,它在空中轉了一圈,就重新回到皇甫信胸口之中。
而在皇甫信的胸口上。
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靈紋,一道疊著一道,交織成一片劍陣,其中內里醞釀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似乎一門殺傷力極強的殺法!
皇甫淵輕蔑道:“老夫剛才就說過,法相數量相當,最后拼的就是底蘊厚度,你以為奪了九龍離火罩,就能贏了?”
“井底之蛙!”
“今日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死在我皇甫家千年底蘊之下!”他手腕一翻,兩桿古樸陣旗飛出。
一左一右。
“篤!篤!”兩聲插在遠處妙玉菩薩與段神官身前。
“將法力盡數注入,助我開陣!”
妙玉菩薩與段神官心中一凜,他們很清楚,一旦皇甫信落敗,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已。
兩人不敢有半分遲疑。
聽著皇甫信的吩咐將全身修為送入陣旗,兩桿陣旗上的殺陣與皇甫信胸口殺陣幾乎一樣,而且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三座殺陣以驚人速度成型!
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李光渚也不知道三座殺陣完全展開有怎樣的威力,不能讓皇甫信繼續布陣!
脖子上傷勢恢復。
當機立斷,李光渚向遠處的妙玉兩人打出神通,然才飛到半路,皇甫信心口斬出的那道劍光先將神通斬碎了,追著他的肉身再斬!
神劍極為特殊。
明明就在那,卻又是無形的!
金剛琢吸收不了,李光渚只能用自已的法力來與之抗衡,他催動鯤鵬法,法相沖天而起。
巨鯤橫貫天際,張開大口。
跟吞噬皇甫淵大吼金翅大鵬時那樣,吞下從皇甫信的神劍。
瞬間。
那把神劍就穿過了鯤鵬,斬向李光渚。
不僅金剛琢對其沒有反應,就連法力化成的神通,也不能擋住那它半分!
李光渚瞳孔驟縮。
嗤啦——!
劍光掠過他的肩膀,李光渚雖然動作已經很快了,可還是帶走一塊皮肉與鮮血。
皇甫信施展的殺陣霸道絕倫。
相對的消耗也堪稱恐怖。
先前還精神抖擻的他,這會臉上已經涌上萎靡之色。
皇甫信捋了把胡子淡笑兩聲。
“任你神通蓋世也躲不過老夫的劍陣?!?/p>
與此同時,妙玉菩薩與段神官已將全身法力灌入陣旗,激活了另外兩座劍陣。
兩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
連站立的力氣都蕩然無存。
段神官扶著一塊巨石,大口喘著粗氣,妙玉菩薩更是直接席地盤坐休息。
皇甫信涌起無窮無盡的法力于胸口的殺陣之中。
“天誅!地誅!人誅!”
隨著他一聲聲呼喚。
最強天誅的神劍從他胸口飛出去,地誅與人誅分別從兩面陣旗上飛出,三把神劍散發出萬丈劍光割裂天地,以天地人三才之勢,將李光渚鎖定在陣心。
李光渚環顧四周。
確實連一絲逃遁的空隙都沒有,既然躲無可躲,那就不躲了,只要先一步把皇甫信殺了,贏得就是自已。
李光渚放棄所有防御。
黑麒麟的猙獰虛影在他身后轟然勾勒成型。
頭頂之上鯤鵬法相變化。
他將全部心神都放在自已的天神道上。
李光渚開始拼命了,皇甫信也在拼命。
兩人神光燦燦。
氣息于一刻同時攀升到極致。
天地人三才神劍合一,皇甫信駕馭天地人三神劍以及億萬道劍氣鎖定李光渚,轟殺而下!
三才斬仙劍陣!
滅!
李光渚不閃不避。
面對著滿天流星滑落似的神劍,他同樣將融合了麒麟+鯤鵬兩尊法相全部力量的最強殺招轟了出去!
無盡的煞氣法力,化作兇神以下伐天!
【天神道·兇神煞!】
轟隆隆!
羽化仙宮偌大的空間。
在這一擊中震蕩,甚至出現崩塌!
兩人傾盡所有的絕殺一擊,瞄準的都是對方的身體,以命相搏,這要是打實在了。
極有可能會同歸于盡。
看眼著兩股不講道理的力量交錯而過。
即將轟在對方身上。
神圣柔和的九色神光灑下,側坐在九色鹿上,姜純熙白衣若仙。
扔下一面青銅古鏡。
鏡面上微光一蕩,將此處空間都給定格,皇甫信與李光渚的殺招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