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破曉。
上古神國遺跡旁,臨時搭建的石屋前。
云澈立于門前,汲取晨曦中的草木精粹,凝練自然之種的神性本源。
洛蘭小姐與艾莉諾侍立一旁,借勢修煉,吸納云澈周身逸散的濃郁生命能量。
要知道無論是巫師高階學徒還是高階神眷者,對于元素的掌控都遠超他們,僅是散溢的涓流,已讓二人修煉速度倍增。
忽然,三人同時收勢,目光如電射向前方。
但見赤鱗會三位高階學徒首領,聯袂而至。
僅一眼,三人樣貌便深印云澈腦海——無他,特征太過鮮明:
魁梧如熊的光頭壯漢,身形瘦削的鷹鉤鼻男子,以及一位面容陰鷙的侏儒。
四人目光交匯,那魁梧壯漢闊步上前,右手撫胸行了個巫師禮,聲若洪鐘:
“赤鱗會大首領拓納爾,見過閣下!這兩位是我的兄弟,二首領維克,三首領霍恩!”
禮畢,拓納爾介紹身后二人。
瘦高個維克與侏儒霍恩雖未言語,亦依禮致意。
云澈回以巫師禮,淡然道:
“阿雷斯塔,見過三位首領。偶聞此地有上古遺跡現世,特來一觀。若擾了諸位布置,還望海涵。”
他隨口編造化名與來意。
行走異界,真名自然不便示人。
“原來恩人閣下名喚阿雷斯塔……”
洛蘭小姐心中默念,將這名字牢記。
拓納爾聞言,粗獷的臉上堆起豪爽笑容,順勢攀談:
“阿雷斯塔閣下!洛蘭小姐可是我赤鱗會的得力干將,年紀輕輕便立下赫赫戰功,前途不可限量啊……”
洛蘭小姐這位小頭目,是拓納爾親自提拔,尚有些印象。
回想她在會中表現確無紕漏,拓納爾立刻借這層關系熱絡交談。
云澈未作辯解,順勢默認了與洛蘭小姐的“淵源”。
只要她不點破,無人能質疑。
而其他可能知曉內情的洛家之人,早已化為枯骨。
自然之種的傳承水晶中,僅記載了構筑自然神殿雛形之法,后續培育與晉升路徑盡皆缺失,如同被刻意斬斷,令云澈如鯁在喉。
認下這層身份,便于他日后在奧法大陸謀劃自然之種的完整傳承。
拓納爾不愧其豪商般的做派,言辭機敏,很快與云澈相談甚歡,氣氛熱烈。
長談半晌,二首領維克輕咳一聲,以眼神示意拓納爾切入正題。
拓納爾會意,略顯尷尬地收斂笑容,正色道:
“阿雷斯塔閣下見諒,我們兄弟此來,實為確認閣下的立場。眼下遺跡開啟在即,我赤鱗會正與黑石堡的‘影蛇’角逐主導權,閣下您……”
話未盡,其意已明。
云澈這位高階神眷者的突然出現,打破了本地勢力的平衡,威脅到赤鱗會的利益與安全。
若他在爭奪遺跡時橫插一手,局勢將陡生變數。
云澈聽罷,神色平靜。
換位思考,對方的擔憂合情合理。
他早有定計,當即面露寒霜,沉聲道:
“三位首領放心!我與那‘影蛇’有不共戴天之仇!我這位‘侄女’洛蘭小姐的家族,便是遭其毒手,滿門被屠,僅她與忠仆僥幸逃生!”
提及此,洛蘭小姐亦適時顯露出刻骨恨意,目光如欲擇人而噬。
三位首領聞言皆是一怔。
“影蛇”搜集純凈之魂煉制招魂骨笛之事他們早有耳聞,但死去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平民,他們從未在意。
今日竟撞上一位因此結下死仇的高階神眷者,三人心中暗哂“影蛇”行事不密,未能斬草除根,反遺后患。
同時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務必更加狠絕。
面上,三人卻瞬間換上同仇敵愾之色,紛紛出言斥責“影蛇”的殘暴行徑。
云澈嫻熟地與他們一同表演。
都是千年的狐貍,何必裝什么純良。
不過有了這層“死仇”關系,三位首領心中稍安。
這血仇擺在明面,云澈已絕無可能與“影蛇”合作。
即便“影蛇”不知,他們也會設法讓其“知曉”。
臨別,拓納爾忽道:“久聞閣下魔力精深,不知可否印證一二?”
說話間,他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掌心隱有灼熱炎流涌動。
云澈淡然伸手相握。
一股狂暴熾烈的火系魔力瞬間涌來,卻被云澈溫和堅韌的生命魔力穩穩抵在雙掌交疊之處。
火克木本是常理,拓納爾的魔力屬性更占優勢,卻在云澈雄渾凝練的魔力面前討不得半分便宜。
僵持片刻,拓納爾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主動撤力,苦笑道:“閣下魔力浩瀚如淵,拓納爾佩服!”
他收回手,又寒暄幾句,便與維克、霍恩匆匆離去。
剛遠離石屋,艾莉諾臉色驟變,急聲道:“快!助我驅散這魔力!”
他攤開手掌,只見掌心皮肉之下,數條細如發絲的碧綠藤蔓正瘋狂鉆探,貪婪吞噬著他的血肉精華!
維克與霍恩見狀瞳孔驟縮,立刻聯手施法。
三人合力,耗費近半刻鐘,才勉強將那股詭異頑強的生命魔力驅散殆盡。
拓納爾看著掌心深可見骨的腐蝕傷口,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陰沉地對兩位兄弟低語:
“好霸道的侵蝕之力!僅是魔力接觸便有如此威能……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恐怕已開始構筑神國雛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