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哲一身軍裝,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批軍糧是聯盟最后的存糧,竟然被對面的烏合之眾給毀了,她們到底怎么穿過他們的層層封鎖到達大蜀星的,為什么一點痕跡都沒有。
難道是從哈撒星那邊繞過去的?那邊可都是未開發的航道,到處都是隕石密集區,而且沒有信號站,稍不注意可能就消失在外太空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這么大本事,他擦得锃光瓦亮的軍靴轉了個彎,看著被捆綁著壓在地上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都低著頭,看不清長相,竟然還是個女人,女人開戰斗機,還能穿越危險航道的,羅哲就想到一個人。
但那個人可不能出現在這里,他看著兩個俘虜身上的連統一的制服的沒有,再一次覺得對面就是一幫烏合之眾,他居高臨下,吩咐士兵。
“把她們的頭給我抬起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這么大本事。”
士兵粗魯地抬起二人的頭,羅哲臉上的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瞬間僵住了。
“夫……”
士兵聽他的話頭,一臉疑問:“羅副官,副什么?您認識她?”
羅哲心都突突了,他可太認識了,將軍找了那么久,來回穿梭激流行星帶幾十趟,甚至各個可能的出口都派了人去守,連個一片衣角都沒撈著,都以為夫人是沒了,結果此時、此刻、好端端地出現在了他們戰艦之上,還成了敵方那群烏合之眾的俘虜。
我就說對面的那群烏合之眾怎么可能有那么厲害的飛行員,能在沒有信號站的情況下繞過哈撒星球背后,原來是夫人。
不愧是夫人啊,不愧是帝都大學最優秀的飛行員之一啊。
將軍知道了,肯定要高興死了!
“有些眼熟。”他也害怕自己是認錯了人,再加上現在二人的身份立場,不好明說。
“羅副官,要不要直接殺了她們倆。”
羅哲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小子知道這是誰嗎你就敢說殺了她,他不著痕跡地阻攔:“這么大的事,自然要交給將軍大人定奪,把她們倆帶到指揮艙。”
林簡意也沒想到會直接見到羅哲,穿上聯盟軍裝的羅哲和帝都星見到的羅哲完全不是一個人,此時的他,是人人敬畏的羅副官,筆挺的軍裝襯得十分有氣場,臉上不茍言笑,神情肅穆,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添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舉手投足都是一個久經戰場的聯盟軍官才有的沉穩老練。
他顯然是認出了她,但是并沒有直接揭穿她的身份。
兩個士兵粗魯地把她們倆從地上拉起來,羅哲好幾次欲言又止:“動作沒必要這么粗魯。”
士兵不明所以:“這個女人炸了我們的運輸機,要不是看她是個娘們,老子高低給她打成個棒槌。”
羅哲心說幸虧你沒動手,否則你可能才是那個棒槌。
他想了下等下可能會發生什么,命令士兵:“你們等下把她帶到指揮艙,把這個俘虜押下去,單獨審問,免得串供。”
士兵不明所以,但點頭照做。
羅哲心急如焚地進入指揮艙,陸之恒正在研究敵軍的戰力和分布,聽見羅哲進來,頭也沒抬。
如今戰況與往日大不相同,次等星球的居民聯合起來,人數幾乎要超過帝都星加上晉都星大蜀星的總數,ORC雖然是一群烏合之眾,但那些半獸人組成的軍團對他們來說非常棘手。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能繞過封鎖圈抵達大蜀星,毀了所有的存糧,沒有糧食,大軍撐不了幾天,最好的結果就是雙方暫時議和,休養生息。
一年多未見,陸之恒看起來比一年前更冷漠威嚴了,他身姿頎長如玉,身著筆挺的聯盟軍裝,深綠的色澤仿佛凝聚真深沉的使命,軍裝的線條利落,肩章上的將星閃耀,是他用無數場戰役拼搏出的榮耀。
帽子被他放在一邊,利落的短發下是那張她午夜夢回時,朝思暮想的臉,輪廓分明,雙眸深沉如水,猶如寒星,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和銳利。
他的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疲憊,但他永遠高標準要求自己的人,絕不會允許自己出現疲態,所以他捏了捏眉心,隨手端起手邊的濃茶。
看來她們炸毀了大蜀星的糧,確實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這就夠了,只要聯盟大軍不再推進,不惜血流千里,也要強硬的收回各大星球的控制權,便夠了。
“將軍,炸了我們運輸機的人抓到了。”
陸之恒頭也不抬,眸色深沉,帶著幾分肅殺:“殺了!”
羅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小心道:“要不您看一看再做決定?”
陸之恒對他的違抗很是不滿,但羅哲是個很少違抗命令的人,聞言終于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瞳孔微震。
陸之恒從最初零點幾秒的不可置信,震驚退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喜和激動,恰似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驚起巨大的風浪,雙腿已經不由自主地上前,緩緩蹲下,抬起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毫無察覺,直到她偏頭躲過他的觸碰,他才確認了眼前的人,不是一場虛妄的夢境。
“簡意,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陸之恒一把將人抱在懷里,恨不能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一年零六個月,五百四十三天,13032個小時,781920分鐘,46915200秒,他從不知道時間會這么漫長,漫長到每一秒都在后悔,后悔自己沒能保護她和她的家人。
林簡意既貪戀又抗拒他的懷抱,她曾仰望追隨了他六年,陰差陽錯摸到星星的那一刻,她比所有人的慶幸,她貪圖了原本就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摘了遙不可及的星星,所以受到了比自己死還要痛的懲罰。
命運給你的一切,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寫好了代價。
如果一開始,她們的交易就只是交易,如果她沒有奢望不該奢望的東西,她的爸爸,哥哥還有嫂嫂,是不是還安穩地生活在帝都星。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當她親眼見到嫂嫂死在她面前,臨終前,還在讓她快逃,她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或許不是他的錯,一切都始于她和陸俊的交易,是她破壞了交易,所以才會受到陸俊的報復,把他們一家人逐出帝都星。
這一切與陸之恒無關,是她不該妄圖去觸碰星辰。
“陸將軍,您已有未婚妻,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