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寺淵輕聲問姜祇,她眉頭緊縮,似是壓著一座大山,但她眉眼堅毅,似乎在無聲地敘述著,無論是多大的困難,她都不會輕言放棄,再大的山,她都敢拼盡全力去挪開它!
這是寺淵不曾擁有的勇氣,他尚且只能顧得及一族的榮耀,卻無心,也無力去挽救全天下的百姓。
這或許就是姜祇最耀眼的地方。
一顆擁有普濟眾生,憐憫百姓的心。
“我在想,出了淮州府城,就再也見不到這樣的盛世了。”
她眼睛比照亮繁市的花燈還要明亮,她立在鬧市之中,灼灼其華,暗自發光。
“我想,我要將我踏足的領土,多如腳下這片土地一般,百姓可以在這里安居樂業,繁衍生息,靠自己的勞動生存下來,不必擔心戰亂帶來的危機,不必害怕饑一頓飽一頓,更不必害怕,活得了今天,活不了明天。”
寺淵靜靜的聽著,他看著姜祇眼底閃爍著的萬丈星光,好似自己也成了她眼中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星辰,她的眼里容納的下江山與社稷,她,或許就是他心中一直想要找尋的那位明君。
“這個世道有你,是千萬萬百姓的幸運。”寺淵嘆息了一聲,他專注地看向她,許下了最珍貴的諾言。
“無論你想怎么做,我都會竭盡全力幫你。”
姜祇神色有些動容,寺淵眼神無比真誠,“我會一直在你身后。”
無論你走的多遠,無論你站得多高,只要是你,我愿傾盡我的所有,祝你達成你的心愿。
鬧市中人群熙熙攘攘,突然一陣喧囂,百姓們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到時辰了到時辰了,我們快點去看觀音娘娘!”
姜祇往人群看去,有爹娘牽著孩子跑去的,也有新婚夫妻你儂我儂地拉著手前去,連擺攤的小販都顧不得攤子了,將銀錢往衣襟中一塞,也朝著觀音娘娘出現的方向趕去。
一年一度的觀音大會,是淮州百姓向觀音祈福,多子多孫,幸福安康的大日子,所有人都先趕過去沾點喜氣。
姜祇和寺淵站立于拱橋上,橋下溪水靜靜地徜徉著,這里顯然是個絕佳的好位置,不少人駐足在橋面上,等待著盛況的出現。
姜祇在心中默默倒數三個數,時辰一到,空中驀然綻放出一簇又一簇絢爛多彩的煙花。
煙花雖轉瞬即逝,但它的美好,卻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記憶中。
多年以后又回想起今日盛況,眼前盛開的煙花將再一次綻放。
對于姜祇來說,臉上帶著喜悅的百姓,才是組成盛景最重要的元素。
姜祇扭頭看向寺淵,卻見他不錯一眼的盯著她瞧。
煙花再次綻開,姜祇的倒影清晰的印在了寺淵淡褐色的瞳孔中。
天地之大,寺淵眼中唯她一人。
她與他無聲對視,眉眼流轉間,卻成就了道不清言不盡的情愫。
如同珠落玉盤,此時無聲勝有聲。
百姓看著滿城煙花,姜祇看著滿城百姓,而寺淵眼里,卻盛滿了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心念一動,只朝著他走了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寺淵走向她。
他將披風甩飛,籠罩在姜祇頭上,他低下頭,在狹小密閉,卻又人來人往的鬧市之中,輕吻了她的唇。
有點甜,他想。
許是先前吃的糖葫蘆,糖漬還殘留在唇齒之間。
許是煙花太美,讓他覺得這人間也不全是苦,偶爾也能碰到些甜事兒。
許是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下,他身邊站著的人,恰好是她。
一切都是如此的剛好,寺淵簡直想感謝老天,待他不薄,叫他碰到了姜祇。
他淺嘗輒止,離開了她的唇,呼吸間都沾染上了她的甜味。
姜祇卻是個極為霸道的人,她揪著寺淵的領子,將他拽向她,含住他的下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允許你親我了嗎?嗯?”姜祇瞇起眼睛,威懾感頓生,令寺淵惴惴不安,是否他冒犯了她。
“我允許你離開了嗎?”姜祇語氣由威脅轉向了呢喃,眼里卻夾雜著不滿足的怨氣。
她顯露出一兩分的女兒模樣,就足以令寺淵頭腦發昏,喪失理智。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暗啞著聲音道,“這里人多,我怕被別人瞧見。”
姜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去沒人的地方?”
此時的她已然不是威震四方的淮州王,而是正值芳齡的美艷少女,肆意放縱著自己與情郎約會。
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扭捏,亦沒有青樓女子的奔放。
她拿捏著一個自由的度,足夠自己沉浸在愛意的包裹中,要留有足夠的理智,令自己能夠隨時脫身。
寺淵眼神一暗,摟著她的腰肢便往人少處飛身去。
他將她抵在無人的樹干,撬開她的唇齒,與她深吻。
不再是煙火下的淺嘗輒止,他于黑夜中,瘋狂掠奪她的氣息,攪動著一番風云際變。
姜祇放縱他的欲望,待喘不上氣時,輕推開他的胸口,“嗯……夠了。”
她是夠了,寺淵滿眼欲求不滿,姜祇像是只顧著自己爽的渣女,她整理好凌亂的發絲,借著月色遙遙往前望去。
靠江而立著一排商業樓,幾位舞女借著月色起霧,不待她錯眼開來,其中一位舞女便被貴客商人攥住了手腕拉進懷中,她受到驚嚇地尖叫了一聲,其余舞女你看我看你,既不敢上去幫前者,也不敢繼續載歌載舞。
姜祇瞇著眼瞧著,就在那商人要撕開舞女衣領輕薄之際,姜祇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巖石,飛身一踹,將石頭踹向臨江的青樓。
商人正奸笑著要湊上去,突然被一塊石頭砸中了腦門,頃刻間潺潺不斷的鮮血便從他的額頭流淌了下來。
他驚叫一聲,懷中的舞女趁機躲了出去,他大喊大叫,“是誰用石頭砸老子!”
姜祇有哪些內力,將聲音傳的更遠,“是我!”
那大肚盤盤的商人還沒資格見到淮州王,他努力瞪大了吃的肥胖的脂肪眼,才瞧見了朝著他過來的,是比他眼前這些舞女顏值更甚的小美人。
他猥瑣的嘿嘿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