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和南屏自然都是大吃了一驚。
南屏當(dāng)即就要拉起李卿落也偷偷出去看看去，卻被裴老夫人一把攔住。
“若真的鬧出此等大事，此事自是非同小可，你們先坐好！陛下那里怕是瞞不住的……”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驚呼聲：“姑娘——姑娘——我家大姑娘欸！！”
“沒了，沒了，長公主殿下，駙馬爺啊——我家大姑娘她沒了——她被人給害死了——”
是潘家的仆婦，正在凄厲哀嚎的大哭大喊。
如此喊叫的聲音，便是絲竹管樂也再遮不住。
殿內(nèi)不少人都聽見了，天子自然也不是那耳聾的。
他冷眼看向一旁的周公公，周公公立即揚聲問道：“大膽！今兒是什么日子，是何人敢在殿外喧嘩？還不趕緊拿下！”
那哭喊聲瞬間便熄了下去。
一個帶刀的侍衛(wèi)卻在這時進(jìn)來，周公公立即浮塵一揮，所有歌舞都退了下去。
“參見皇上，剛剛幾家姑娘推搡打鬧發(fā)生了爭執(zhí)，是一位潘女娘不慎掉入了水中，剛剛臣下等將人撈起來……可惜已經(jīng)……”
曦月長公主瞬間起身，滿臉驚訝之色：“莫不是潘璃！？她人呢？明明剛剛還在殿內(nèi)，此刻怎么不見了！？”
駙馬爺更是驚慌的打碎了手中的杯子。
“璃、璃兒？可是璃兒！！？”
潘璃是大駙馬爺?shù)挠H侄女，是以大駙馬夫婦回金陵后，待潘璃一直如同親生一般疼愛。
今日就算潘家沒有資格前來夜宴，大駙馬也將她一起帶進(jìn)了宮里。
可是此刻，她卻出了事情！
大公主夫婦急忙出了昭華殿，南屏也拉著李卿落趁裴老夫人不注意，趕緊溜了出去。
長公主夫婦趕到昭華殿外不遠(yuǎn)處的池塘邊時，潘璃已經(jīng)躺在地上，一臉的死白。
而且，確實已經(jīng)沒氣兒了。
潘璃雖然愛慕虛榮，還有些驕縱跋扈，而且性子與南屏也從來不和，但看到她真的死了，南屏郡主還是很難受的。
“真的，沒了嗎……”
她怔怔的望著潘璃的尸首，紅了眼眶。
畢竟，那也是與自己有血緣關(guān)系，稱得上是一聲堂姐的人……
大駙馬悲痛欲絕的撲上前去：“璃兒——璃兒，叔叔該怎么與你爹娘交代啊——璃兒！！”
大駙馬抱著已經(jīng)死了的潘璃哀聲痛哭，曦月長公主則是滿臉的憤怒。
她讓禁衛(wèi)軍把潘家的仆婦放開，走過去便狠狠給了那老嬤嬤一巴掌。
“你是怎么看顧你家大姑娘的！？人怎么會掉進(jìn)池塘里去！？”
“今日不說清楚，本宮要你們所有人都給潘大姑娘陪葬！”
曦月長公主的滔天怒火，把花園里所有人的宮女侍衛(wèi)都給嚇得渾身發(fā)顫。
但事情究竟是怎么發(fā)生的？
其實根本沒有幾個人看清楚了。
雖然到處都點了燈，但畢竟是黑日。
昭華殿外樹影叢叢，綠植又多。
她們幾個女娘偷偷溜出來透氣兒，結(jié)伴去了湖邊，原本都還在好好在說話，不知怎么就突然鬧了起來！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了，‘撲通’一聲后就有侍衛(wèi)立即跳下去撈人。
可是撈起來，這人就已經(jīng)沒了……
“長公主饒命，奴婢、奴婢等確實不知姑娘們發(fā)生了何事呀！”
“奴婢們原本也是想跟著去的，可是潘大姑娘發(fā)了大火，將奴婢們都給趕走了……”
“她還說，若是奴婢們不滾開，她就讓長公主殿下將奴婢們的腦袋都給割了……”
南屏抽了抽鼻子小聲奇怪道：“潘璃她雖然一向說話惹人討厭，口無遮攔，但應(yīng)該也不會拿我母親作筏子啊？她根本不敢的……”
大駙馬盛怒：“此事絕無可能！璃兒不是如此口出惡言之人！是你們這些該死的賤婢玩忽職守，還敢蒙騙本駙馬與長公主！”
“來人！將她們掌嘴，打到說出實話為止！”
就在這時，殿內(nèi)通傳：“陛下和娘娘到——”
殿外所有人，齊刷刷都跪了下來。
等梁帝和皇后出來看到花園里這一幕時，臉色自然都是一片陰霾。
大駙馬轉(zhuǎn)身就哭道：“父皇，求您能給兒臣做主！兒臣兄長家中，可就這一個女兒啊……”
潘家有兩兄弟。
潘二郎做了皇室的大駙馬后，榮華富貴還沒有享到幾日，就和曦月大公主一起被貶到西北去了。
潘大郎這些年獨自贍養(yǎng)父母，還暗中不斷接濟大公主夫婦，所以大駙馬一直對兄長心存慚愧也無比感激。
從西北回來后，大駙馬對哥哥自然是多加扶持拉扯，如今潘大郎也做到了從五品的官位。
而潘大郎夫婦除了潘璃這一個女兒，其余生的確確實實全是兒子。
如今潘璃就這樣死在了宮里，大駙馬怎么能不瘋？
他放下潘璃，跪著來到梁帝身邊，抱住梁帝的腿苦苦哀求。
“求父皇能給兒臣作主啊！！”
長公主心疼夫君，也流著淚過來跪下：“求父皇能給駙馬作主，璃兒這孩子今晚在咱們宮里如此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兒臣與駙馬二人要怎么給潘家交待啊……”
梁帝怒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趕緊將所有鬧事之人都給帶上來！”
在湖邊的姑娘們早都嚇傻了。
但此刻也沒人敢吭。
個個兒面如死灰的被帶了上來。
其中就有沁玉公主、裴四娘和崔十一娘，還有好幾個李卿落覺得臉熟的貴女。
“沁玉！？怎么是你！？”皇后驚呼。
梁帝也有些驚訝：“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沁玉，你還不趕緊從實道來！？”
沁玉直挺挺的跪下，一臉灰敗之色卻也坦然誠實答來：“陛下，和其余人無關(guān)，是……是沁玉推了潘大姑娘下水的。”
她沒有一句推卸，更沒有要為自己辯駁之意。
如此看來，到還是個敢作敢當(dāng)之人了。
她的回答，讓李卿落心底都對其不由自主刮目相看了幾分。
這沁玉，還真是個不簡單之人。
長公主‘唰——’的扭頭瞪向沁玉。
眼眸里不止是不解之意，還盛滿了騰騰怒意和殺氣：“是你——？為何是你！？”
“沁玉，枉本宮平日里如此看重你，將你視作值得信任之人，你為何要害璃兒性命——？”
沁玉看向曦月長公主，坦坦蕩蕩：“是她辱我在先，不過無論如何，沁玉今日失手殺了人，絕不推卸此責(zé)！”
話音剛落，那邊躺在冰冷地上原本已經(jīng)死透了的潘璃卻突然猛地倒抽一口氣！
緊接著‘哇’的一聲，她張口轉(zhuǎn)頭就將腹中的水都給吐了出來！
潘璃睜開了眼，轉(zhuǎn)醒過后，滿目驚恐的看向在場所有人！
“我、我怎么會在這兒……有，有人要殺我——”
如此突然轉(zhuǎn)變的一幕，附近的人都給嚇傻了。
隨后便是一聲宮人驚叫：“啊！！！詐、詐詐、詐尸了！！？”
“鬼、鬼，是鬼！！”
旁邊的人都給嚇跑了，直到周公公一聲怒喝：“亂什么？天子在此，何處來的妖魔鬼怪敢在皇宮內(nèi)放肆！？”
南屏都嚇得一把緊緊抱住了李卿落。
“她、她沒死！？”
李卿落也鬧不明白，只能和南屏一起再接著看下去。
只有大駙馬不怕，他欣喜若狂的過去一把將潘璃扶起身來。
“璃兒，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就好，孩子……二叔還以為你……”
大駙馬激動的擦著眼淚，在對上潘璃迷茫且有些退縮畏懼的目光后，他也只當(dāng)她是嚇傻了。
“快傳御醫(yī)，讓人來給璃兒快瞧瞧！莫不是嚇丟了魂才好……”
看到人真的沒死，周圍瞬間鬧哄哄一片。
“竟然沒死？這也太奇了吧，不是說都斷氣了嗎？”
“是呀。可能是沒有趕緊救治吧，原本就是一口水卡在那里呢？”
“剛剛大駙馬抱著她晃了幾下，難道是因此緣故才把這口水給吐出來了？”
“沒死就好，不然今晚這些各家的姑娘們，怕是都逃不了一責(zé)了。”
“那沁玉公主豈不是又沒事了？”
“她是兩國公主，陛下本就不會拿她問什么大罪。”
果然，看到潘璃還沒死，梁帝好似剛剛那一身的怒氣也跟著散了不少。
“雖然人命未出，但今晚此事屬實胡鬧！”
他瞪了沁玉一眼后，才扭頭又看向身側(cè)的皇后：“皇后你母儀天下，今日鬧出此事的都在場各位愛卿之女。既如此，這等后宅之事便交由你來處置！”
一句后宅之事，在場的除了長公主夫婦，其余被牽涉的各位朝臣都緊跟著松了口氣。
皇后屈身：“是，陛下。”
“雖然潘大姑娘沒死，但妾身以為，沁玉公主今日行為莽撞，到底險些真的害了一條人命，屬實該罰。”
梁帝：“她是梁楚兩國公主，皇后以為，要如何罰她？”
皇后：“陛下。沁玉公主自幼性子便沉穩(wěn)大方，從未犯過像今日這樣的失舉之錯。”
“她為了兩國之和，多年來不辭辛勞的在兩國奔波，對她一個女娘來說，失去了尋常女兒家的閨閣平靜安樂時光，何嘗不算是犧牲和委屈？”
“每逢天災(zāi)人禍，她也從未錯過諸如施粥布善的善舉，是為兩國的巾幗英雄也不為過。”
梁帝：“可也不能因她往日功勞，便抵今日之錯！她既然犯了錯，便就是錯了。”
“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她又豈可因功而免？”
皇后：“那就罰她……去宮外的行宮，關(guān)禁閉思過三月如何？再罰她抄錄女戒一百遍，給潘大姑娘鄭重的賠禮道歉吧？”
“其余所有參與此事的各家姑娘，不知規(guī)勸沁玉公主，旁觀冷落，德行有虧，便也都罰各自回家禁足思過吧。抄女戒二十遍，也同樣都給潘大姑娘賠禮道歉。”
“陛下，妾身如此處置，不知是否妥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