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拿賬上門來要,他們有孫氏兜底,就是能白拿你鋪里的東西,你能如何?
謝見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莞爾道:“姑娘看中了水云間哪個寶貝?”
“等等,要我好好挑一挑。”
孫婉毫不客氣,大喇喇在擺出來的首飾里挑揀起來。
看了一圈沒有貴價的,孫婉很是不甘心,無意間眼尾一掃。
眼睛一亮。
“我要這個!”
她徑直走到柜臺邊上,搶過小廝手里的玉釵,眼睛貪婪的冒出綠光。
“姑娘!這個可不行啊,這是客人選好付完賬的,這……”
小廝急得舌頭打結,孫婉笑瞇瞇的收起玉釵。
“就是付好了賬的又如何。你們少夫人親口說的,隨我選取。”
鋪里客人看她的眼神微妙極了,切切索索的議論起來。
站在遠處的謝見微輕哂了聲。
佩服孫婉的厚臉皮,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
“環兒,我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嗎?”
薛寶環焦急:“大嫂,你要想想法子,不然今兒的事傳出去,水云間的名聲都得叫孫婉毀了。”
“有什么法子,你知道那是誰么?”
謝見微施施然道:“那是宣平侯府的魏夫人,銀子和首飾她一概不缺,你如何讓她消氣?”
那邊的孫婉也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物,急著想要找補。
宣平侯夫人絲毫不給她面子,問清了她的身份,一巴掌扇了過去。
“不懂禮數的東西!今日我就代你爹娘好好教訓你!”
孫婉挨了巴掌,當時就冒火了。
一邊大哭一邊撒潑:“這是我家的鋪子!我想拿什么首飾就拿什么首飾!說不賣你就不賣你!你們都給我記好了,以后水云間都不許她再踏進來半步!”
掌柜的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一邊是主家太太的親戚,一邊是老主顧,這可如何是好!
宣平侯夫人氣笑了。
“好一個丫頭片子,當我稀罕你這水云間?日后我自然不會再看一眼。”
“我會告訴這鄴京的其他夫人姑娘,你這鋪子里的東西,以后就全留著自己使吧。”
宣平侯夫人氣沖沖離開,剛走到門口,謝見微迎了上去。
“侯夫人。”
“謝見微?”
追上來的掌柜抹著汗,沖謝見微作揖,“少夫人。”
宣平侯夫人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你薛府的鋪子?”
“方才的事我都看見了,夫人恕罪,實在是我管教不周。”
宣平侯夫人氣在頭上,冷哼了聲:
“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見你以為是個明事理的,誰知道背地里放任家里人這樣行事。因是親戚就可以隨意搶奪客人選好的寶貝,你這水云間也是開不長久,趁早關門算了!”
謝見微一臉無奈,“孫姑娘是我婆母的侄女,有婆母吩咐,她能隨意在鋪里拿東西,我已是不止一次同婆母講過,孫家妹妹前來光顧生意自是歡迎,只是次次巧取豪奪旁的客人看上的東西,叫水云間吃了不少客人冷語。應當約束些了。”
“可惜我人微言輕,總是不得進展。”
宣平侯夫人福至心靈,眉頭漸漸舒緩。
“原來如此,呵,有些人恬不知恥,仗著親近胡作非為,換做是我,早一棒子打出去!
孫婉擱后頭聽著臉都綠了。
謝見微微不可見地彎起嘴角。
宣平侯夫人也肯賣謝見微幾分面子,她點點謝見微說:
“但今日的事你若不給我個說法,我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見微:“待我回去同婆母說聲,屆時讓孫姑娘上門給您賠罪,您看如何?”
“這還差不多。”
宣平侯夫人面色稍霽,侍女看了眼天色,忍不住提醒她:
“夫人,咱們得快些挑新的頭面了,否則就趕不上皇后娘娘的宴席了!”
“說的是!”
她匆匆要走,謝見微一下攔住了她。
“夫人是要赴宴穿戴的頭面?我這里正巧有一套合適。”
水云間邊上的金鋪里冷冷清清,伙計趴在柜臺上打哈切。
忽然有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見微,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這里有一副頭面極適合夫人,夫人先看看也不遲。”
伙計蹭的抬起頭,震驚的揉眼睛。
“三姑娘!”
謝見微目光晦澀,“平兒,去把庫房里那套金鑲玉嵌寶頭面取來。”
伙計呆呆點點頭,趕緊奔向后院庫房!
三姑娘自從嫁到薛府,為了避嫌可就再沒理會過謝家金鋪的生意了。
可憐謝家金鋪當年那樣好的生意,被水云間擠兌的快要摘牌了!
也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風,三姑娘竟帶了客人來光顧。
宣平侯夫人剛坐下,平兒就捧著妝奩跑了上來。
“夫人您看看,這可是我們鎮店之寶!”
妝奩一打開,便晃了周圍人的眼,宣平侯夫人躲閃了下,眼睛就移不開了。
她忍不住伸手撫摸上去,一整副金子鑄就的頭面,其中金累絲嵌寶石雙鳳紋分心,在陽光照耀下流光溢彩,滿冠設計的更是精妙絕倫,每個掐嵌細節都十分精致,奢侈貴氣,其余小件也無一不美。
宣平侯夫人一聲買就在嘴邊,可是——
“你這頭面,怎么是金的……”
她為難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平復內心驚艷的躁動。
這頭面哪里都好,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戴上它,去皇后宮里赴宴,會如何艷壓群芳。
可唯有一點不行,是金子鑄的。
也不知何時,鄴京盛行起素簡風,人人都戴銀飾、玉飾,金飾被稱為低賤商賈人家才會佩戴的飾品,俗不可耐,難登大雅之堂。
鄴京許多人推崇此道,現在宴席上幾乎看不到,戴金頭面的命婦。
這頭面美則美矣,可她若帶去,是艷壓群芳還是會被嘲笑?
宣平侯夫人不敢嘗試,出言推拒:“還是罷了……”
謝見微先聲奪人:“我先給夫人試試吧。”
她按著宣平侯夫人的肩,替她去除頭上的素簪子,吩咐平兒:“去抱個西洋鏡來。”
侯夫人:“若不然算了……”
“我知道夫人心里疑慮,您不要也不打緊,先試試看佩戴上是什么樣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