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秘書進了辦公室，把手里的一盒茶葉放在卓然辦公桌說：“拿給大軍喝。”
卓然說：“謝謝您喬總，以后不要再給我們拿東西。您每天那么忙，還想著我們。”
喬秘書說：“也是別人拿給我的。我哪里喝得了？根本沒有時間。‘
又問卓然：“怎么樣？這兩天？”
卓然問：“喬總，英姐這兩天和您聯(lián)系過沒有？”
喬秘書說：“沒有。她應該在休息吧。周末。”
卓然又問：“您了解她嗎？”
喬秘書看著卓然，溫柔地問：“怎么啦？”
他已經(jīng)脫下了大衣，只穿著白襯衫和馬甲。扭轉著勁瘦有力的腰面向著卓然。
兩個人的辦公桌中間只隔了一米左右。都能看清對方臉的表情。
可卓然卻看不透喬秘書的眼神。
卓然說：“我覺得和她們不是一路人，你安排我去陪她們不適合。”
喬秘書雙臂撐在桌面上，雙手以空中交疊，很隨意地問道：“怎么不合適？”
卓然說：“她們叫了小伙子過去陪她們！現(xiàn)在毛大軍為這件事都和我鬧得不愉快了！”
喬秘起身，走過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他站自已的辦公桌前對卓然說：“逢場作戲。是每一個人晉升之路上都要學習的必備技能。”
又用下巴指了指了燈火通明的生產(chǎn)車間里，說道：“只有他們不用學。每天在那里做固定重復的動作就可以了。”
卓然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能看到白晃晃的車間里，穿著密不透氣的連體防塵服的員工像機器人一樣在操作著。
喬秘書又問：“卓然，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來做這個總經(jīng)理嗎？”
卓然沒有回答。
喬秘書說：“其實，能背靠毛大軍的生產(chǎn)經(jīng)驗只是很小的一個因素。因為經(jīng)驗是可以積累的，大不了我們多花一點時間和成本。其實我對你做過背調。”
雖然卓然不知道，但毫不意外。
喬秘書說：“你過往的履歷給了我兩點提示：你具備能力和野心。”
聽到他用野心形容自已，卓然看了他一眼。
喬秘書又說道：“從一個普通保姆到毛太太、再到毛大軍工廠的經(jīng)理，這一步你用了一年時間。但毛大軍能給予你的平臺，已經(jīng)到了天花板。你想繼續(xù)往上走，必須尋求更大的平臺。而我也是有野心的人。也正好需要一個能代替我執(zhí)行工廠的人選。”
喬秘書說：“這十幾年，我之所以待在丁總身邊安份的做秘書，就為了等待機會單干。現(xiàn)在機會來了。日本那邊催著我們快點擴廠，同時還會成功貿易公司。英姐也拿著錢催我快點開始。”
卓然聽他描繪得如此美好，不動心哪可能啊？
可她又怕自已因為這些事情，和毛大軍漸行漸遠。
這時，喬秘書又說：“你想一個職業(yè)女性，就要用男性的思維去考慮問題，放下你那些可笑的三從四德！我不是在教你學壞！你看不慣的事情自已可以不做。不需要急著劃清界線！你和別人劃清界線，別人也會和你劃線！”
卓然說：“可是我和毛大軍剛剛結婚！我不想我們的生活受到太多影響！”
喬秘書說道：“該影響的怎么都會影響，他毛大軍自已不應酬嗎？有挑選客戶的資本嗎？你不要覺得自已是女人就該這樣該那樣。商場不分男女！投資我已經(jīng)拉來了，你只需要負責招待她們而已。有些女人每一步都要自已去找去拼去博！我們是沒有背景的草根，除了自已沒有人幫我們！”
喬秘書又說：“卓然，你今天都不應該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生來和我討論這些問題。”
卓然朝他看過去，看到了一張極嚴肅的臉。和平時的溫潤如玉絕然不同。
卓然心想，人家那是為了自已的事業(yè)，我在你這里，說到底就是個打工的。說句不好聽的，你分分鐘能和我解除勞動關系。
可喬秘書似乎看穿了卓然的心思，又說道：“如果我們公司發(fā)展得快，不出幾年，你就會趕上我現(xiàn)在的年薪。”
據(jù)傳，喬秘書在丁總的公司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百萬年薪，還有些隱形福利。
百萬年薪？離自已好遙遠呀。
喬秘書又說：“好戲還沒開始呢。恕我直言，如果我是你，我現(xiàn)在一定配合上司做好工作，同時努力提升自已。而不是糾結怎么做好毛大軍的妻子。”
卓然內心其實認同喬秘書說的，可嘴上仍倔強地說：“可是我也想兼顧好家庭。你之前不是也說過不想讓工作影響到我的家庭嗎？就在前不久，我喝多酒您還親自送我回家，怕我和大軍鬧矛盾，不是嗎？”
喬秘書說：“讓你去招待一下女客戶算影響你的家庭嗎？那種場合我不方便才讓你過去的。你可能會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那么容易能濕的鞋，就不適合在河邊走！人一生的走向可以分兩條線。一條主線，一條側線。”
卓然問；“什么主和側？”
喬秘書說：“把你自已的事業(yè)和身體搞好就是主線。只要主線好了，婚姻家庭能差到哪里去？”
卓然自認思想覺悟還沒有上升到他們的高度。便說：“喬總，我們和你們，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喬秘書盯著卓然：“你說來我聽聽。”
卓然說：“真的，或許在你內心里，覺得我和你的底色是相同的，毛大軍和我們不是一類。可是我覺得，我自已和毛大軍才是一類人。你和喬太太才是一類人。”
喬秘書微微地搖頭，嘴角含笑，鼓勵她繼續(xù)說下去。
卓然說：“你所謂的自已沒有背景自已是底層，和我們這樣的底層不一樣！你們不懂基層員工！你們也無法共情基層員工！就拿漲薪這件事來說，你和喬太太都主張手到年后，可我和毛大軍寧可自已不賺錢，該給員工的也不會少。再比如年終聚餐這件事。”
喬秘書嗯了一聲，示意她說。
卓然說：“喬太太打電話給我，主張自已采菜，讓廠里的廚師做，就在廠里吃。一開始，我覺得也可以。可毛大軍說應該讓員工感受到不一樣的氛圍，因為在他心里，他的員工值得更好的體驗。”
“經(jīng)過思考后，我覺得我更認同毛大軍的想法。”卓然又說道。
不等喬秘書說話，卓然也起身，和他面對面站著，說：“還有在工廠管理的許多方面，其實我和您的想法也存在差異。隨著您的盤子越鋪越大，我擔心分歧分更多。”
此時，兩個人都背靠著自已的辦公桌站著。
卓然已經(jīng)說完了，而喬秘書仍沒開口，似乎在等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