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五一假期的前一天,江寒站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自已。
最近這兩周,他恢復得還可以,戀晴每天還是會窩在他懷里,但確實沒有再使勁折騰他,偶爾折騰一兩次他也能承受。再加上那些補品,早睡早起、加強運動,身體確實恢復了不少。
但鏡子里的自已,依然有點瘦。
眼窩雖然沒有之前那么深了,但比起沒破身之前還是差了一些。臉色也還有點蒼白,嘴唇的血色也不夠紅潤。
他嘆了口氣,要是沒有那三天二十次巔峰之戰,沒有后來那些晨練和加鐘,他現在應該還是那個高大陽光、帥氣健康的江寒。而不是現在這個雖然恢復了大半,但依然透著點被掏空痕跡的竹竿。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現在回家見父母,母親會是什么反應。肯定會追問到底,肯定會心疼,肯定會……
算了,不想了,至少現在,他還能見人。
“寒寒,收拾好了嗎?”張戀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好了。”
張戀晴站在客廳里,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配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整個人,容光煥發。皮膚白里透紅,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那抹笑意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江寒看著她,同樣是被愛情滋潤,為什么她越來越美,他越來越虛?這不公平。
“走啦!”張戀晴過來挽住他的手臂,“今晚出城的人肯定很多,我們早點出發。”
江寒點點頭,拎起行李,兩人一起下樓。
下午五點,車子駛上高速。果然如戀晴所料,出城的車流已經排起了長龍,導航上的路線一片深紅,預計到達時間不斷往后推。
“完了完了。”戀晴看著導航,哀嚎,“要堵到什么時候啊?”
江寒看了眼路況,平靜地說:“慢慢開吧,反正也不急。”
張戀晴靠回椅背,側過頭看著他。陽光從車窗透進來,在他臉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他的側臉依然好看,下頜線分明,鼻梁挺直。
只是,真的瘦了好多,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寒寒。”
“嗯?”
“你瘦了好多。”
江寒看了她一眼。
“你說呢?”
張戀晴心虛地縮回手。
“那個……我以后會注意的。”
江寒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張戀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轉移話題:
“對了,阿姨知道我們要回去,肯定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嗯。”
“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我想讓她教我”
“嗯。”
“放假你帶我去農村玩玩,河里是不是可以摸螃蟹。”
“嗯。”
“寒寒,你現在怎么只會‘嗯’了?”
江寒想了想。
“嗯。”
“你故意的!”
江寒的嘴角微微上揚,兩個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在高速上走走停停,在服務區吃吃喝喝。
堵車的時候,張戀晴就靠在他肩上刷手機,看到好笑的視頻就舉給他看。困的時候就像一只慵懶的貓,縮在座椅上,一只手還牽著江寒的手不肯放。江寒就寵溺的牽著他,小心翼翼的開著車。
時間過得很快,晚上十一點,車子終于駛入杭城,車子停在江寒家樓下。
戀晴剛下車,就看到地下停車場的單元入口站姚芳和江衛國,他們已經在那兒等著。
“阿姨!叔叔!”戀晴快步跑過去。
姚芳一把拉住她,笑得合不攏嘴:“晴晴!可算到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阿姨做了宵夜!”
“不累不累,就是堵車堵得有點久。”
姚芳松開她,仔細打量著她,然后她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這孩子……怎么感覺和上次見面不一樣了?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眉眼,但整個人,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皮膚更好了,白里透紅,像剝了殼的雞蛋。眼睛更亮了,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慵懶的風情。笑容也更媚了,嘴角那抹弧度,藏著只有女人才懂的韻味。
比起過年時的的她,戀晴現在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和嫵媚。
姚芳心里隱隱有了猜測,這時江寒從后面走過來。
“爸,媽。”
姚芳轉過頭,看向兒子,然后她愣住了,江衛國也愣住了。
“寒寒?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最近……沒休息好。”
“沒休息好?”姚芳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他,“你這哪是沒休息好,你這是……”。兒子臉色蒼白,眼窩微陷,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再看看旁邊的戀晴,她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整個人像被露水滋潤過的花朵。
姚芳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戀晴。戀晴正低著頭,臉微微泛紅,姚芳一瞬間就懂了。這兩個孩子終于突破那一層了,她心里又是激動又是心疼。
她湊近江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壓低聲音說:“寒寒,干得漂亮。”
江寒的耳尖瞬間紅了。“媽……”
姚芳退后一步,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快上樓吧,宵夜都準備好了,吃了早點休息。”
她拉著戀晴的手,往電梯走去。江衛國走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走吧,開了這么久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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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宵夜去洗漱,戀晴已經洗完,江寒剛脫了衣服,浴室門就被推開了。戀晴裹著浴巾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沐浴球:“我給你擦背。”
戀晴此刻頭發還濕著,臉上泛著沐浴后的紅暈,浴巾裹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自已可以……”
“我來。”
她已經走進來,花灑的熱水傾瀉而下,蒸騰的水汽很快彌漫了整個空間。她擠了些沐浴露在沐浴球上,揉出泡沫,然后開始幫他擦背,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泡沫在他背上蔓延,帶著淡淡的香氣。
江寒站在水下,任由她擺布,全身一點不剩。擦了一會兒,張戀晴忽然開口:
“寒寒。”
“嗯?”
“阿姨好像發現了。”
江寒的手頓了一下。
“發現什么?”
“發現我們……那個了,她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
江寒沉默了兩秒。
“嗯,我媽都知道了。
“那……她會不會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吸干了。”
江寒轉過身看著她:“你也知道把我吸干了,那你怎么不知道悠著點?”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
江寒嘆了口氣,伸手抱住她。
“好了,不怪你。我媽也不會怪你,她高興還來不及。”
張戀晴抬起頭。
“真的?”
“真的。我媽盼這一天,盼了很久了。”
戀晴笑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然后她突然嫵媚一笑,再瞟了一眼下面:“寒寒。”
江寒心里咯噔一下。
“你最近休息夠了吧?”
“……還行。”
“那,等一下我要驗貨喲。”
江寒的腿瞬間軟了一下。
“戀晴……”
“怎么,不愿意?”
“不是……”
“那就是愿意。”她已經轉身,拿起浴巾披在身上,“我先出去等你。”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對了,”她語氣輕飄飄的,“別想著拖時間,慢一分鐘,給你多加一次鐘。快點吧,8號江技師”
江寒突然覺得,這熱水突然變得好冷,這的腿怎么又突然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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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后,江寒走出衛生間,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整個房間。
戀晴已經躺在床上了,她側躺著,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那眼神、那嘴角的笑意仿佛再說…………上來吧,我的勇士,接受凡爾登絞肉機戰場的考驗吧。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一般躺到床上,戀晴立刻鉆進他懷里,軟玉溫香,滿懷都是她的氣息。
“寒寒。”
“……嗯。”
“我好想你。”
江寒知道,今晚肯定跑不掉了。
“戀晴。”
“嗯?”
“輕一點。”
“好。”
“就一次”
“嗯,看你表現”
然后她吻了上來,這一夜注定又很長。雖然兩個人都在努力壓制聲音,但某些時候,某些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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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主臥。
姚芳和江衛國剛躺下,她的八卦之心就熊熊燃燒,怎么也睡不著。
“老江。”她推了推丈夫。
“嗯?”
“你說,寒寒和晴晴,是不是已經……”
“已經什么?”
姚芳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
江衛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來的。”姚芳得意地說,“你看寒寒那樣子,瘦成那樣,臉色那么差,明顯是操勞過度。再看晴晴,容光煥發的,那眉眼間那股子味道,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有。”
江衛國沉默了幾秒。“所以,他們那個了?”
“肯定!”姚芳一拍被子,“咱們兒子,終于開竅了!”
江衛國想了想點點頭。
“那就好。”
姚芳正要說什么,忽然停住了,她豎起耳朵。
“老江,你聽。”
江衛國也豎起耳朵。
隱約的從某個方向,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音。
嗯…..嗯。
啊…..啊。
雖然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笑了。
“這小子……”江衛國搖搖頭,姚芳笑得合不攏嘴,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你干嘛?”江衛國拉住她。
“我去聽聽!”
“聽什么聽,回來!”
姚芳不理他,悄悄打開門,溜了出去。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兒子房間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老江也跟了過來,學她把耳朵貼在門口。
里面傳來一些更清晰的聲音。
兩人都偷聽了一會兒,捂著嘴又輕手輕腳地溜回來。躺回床上,笑得直打滾。
“老江,……寒寒挺猛的呀”
“嗯,不錯。有我當年的十分之一”
姚芳撇了他一眼“你這話你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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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點江寒已經醒了,戀晴還在他懷里睡著。她的臉貼在他胸口,手臂環著他的腰,睡得正香。直到九點半,戀晴也醒了。
“早,寒寒。”
“早,晴晴。”
她笑著湊過來親了他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臉就紅了。
“寒寒。”
“嗯?”
“昨晚……阿姨有沒有聽到?”
“你覺得呢?”
戀晴的臉更紅了,想起昨晚自已那些沒控制住的聲音,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完了完了完了……”她把臉埋進他懷里,“沒臉見人了……”
江寒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我媽什么場面沒見過。”
戀晴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了,因為門外傳來姚芳的聲音:
“寒寒,晴晴,起床吃飯啦!”
兩個人對視一眼,無奈只能起床洗漱,走出臥室。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小籠包、油條、豆漿……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江寒面前那個巨大的湯碗。
里面是滿滿一碗雞湯,金黃色的湯面上飄著幾片人參,幾顆紅棗,還有一堆他不知道是什么的藥材。
姚芳坐在對面,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江衛國坐在旁邊,表情平靜,但眼角眉梢也帶著笑意。
“來,寒寒,先喝湯。”姚芳把湯碗往兒子面前推了推,“燉了一早上的,全是好東西最補了。”
江寒看著那碗湯,沉默了一秒。
“媽,這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現在就需要這個!快喝!”
江寒端起碗低頭喝湯,余光瞥見母親的表情。
姚芳正看著他們兩個,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笑意——那種“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姨母笑。
他的耳尖,悄悄紅了。旁邊的戀晴也在低頭吃飯,臉一直紅到耳根。江衛國雖然沒說話,但時不時看他們一眼,嘴角也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整個早餐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姚芳時不時給兒子夾菜,又給戀晴夾菜,嘴里念叨著:
“寒寒多吃點,這個補。”
“晴晴也多吃,你看你瘦的。”
張戀晴默默吃著不敢抬頭。好不容易吃完早餐,戀晴主動站起來幫忙收拾碗筷。姚芳攔住她:“不用不用,讓寒寒來,你去休息。”
江寒認命地站起來開始收拾,姚芳拉著戀晴的手:“晴晴啊,跟阿姨說說話。”
張戀晴的心提了起來。完了,要審問了。她被姚芳拉著坐到沙發上,姚芳看著她,越看越滿意。
“晴晴,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張戀晴愣了一下。
辛苦她?
她辛苦什么?
辛苦把人家兒子榨干?
“不辛苦不辛苦……”她連忙說。
姚芳笑了:“阿姨是說,照顧寒寒,辛苦你了。”
張戀晴又是一愣。
照顧寒寒?
她好像……沒怎么照顧他。
都是他在照顧她。
“阿姨,其實……”
“阿姨都懂,男人嘛,有時候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已。以后他要是不聽話,你跟我說。”
戀晴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廚房里,江寒正在洗碗,江衛國走過來。
“寒寒。”
“爸?”
“身體要緊。”
江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知道。”
江衛國點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那一下,包含了千言萬語。
兒子,辛苦了。
兒子,悠著點。
兒子,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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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江寒走出廚房。客廳里姚芳正拉著張戀晴說話。看到他出來,姚芳抬起頭:“寒寒,帶晴晴出去轉轉吧。西湖邊上走走,看看風景。”
張戀晴如蒙大赦,連忙站起來和江寒逃也似的出了門,門剛關上姚芳就笑得直不起腰。
“老江,你看他們那樣子,哈哈哈……”
“你呀,別嚇著孩子。”
“我哪兒嚇他們了?我就是關心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