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容,湊上前道:“前輩,這哪能怪晚輩啊?不是您自已說的,不想見那幫煩人的文官,眼不見心不煩嘛。
晚輩總不能直接說‘城主大人不想見你們這幫勞什子文官’吧?那多不給朝廷面子,多傷和氣啊!偶感風寒,臥床不起,多好的理由,既給了他們臺階,也遂了您的心意,兩全其美不是?”
蕭景天放下書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小子歪理多!坐吧。不好好去準備你的婚事,跑到老夫這里來干什么?莫不是擔心老夫不給你送禮不成?”
李成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嘿嘿一笑:“前輩說笑了,您的禮物,晚輩自然是期待的。不過晚輩來此,確實也是為了自已的婚事。”
蕭景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成親就成親,跟老夫有什么關系?難不成還要老夫幫你布置新房,操持宴席?”
“那倒不用,這些小事自然有下人操持。”李成安正了正神色,語氣帶著罕見的認真,“前輩,晚輩來這里,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這婚事操辦的流程和規格。”
蕭景天挑眉:“流程規格?自有林家的人商議定奪,他家里不少人是禮部退下來的,他們難道不懂?你操什么心?你小子又想搞什么新花樣?”
“沒錯!”李成安眼睛一亮,“前輩您說到點子上了!晚輩就覺得,這成親啊,是我和傾婉這輩子頭等大事,也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自然要辦得隆重些,特別些,動靜稍微大一點點......”
“等等,”蕭景天打斷他,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他,“你說…唯一一次?李成安,你小子…這輩子就娶這一個?”
“有何不可?”李成安坦然道,“我父王不也只娶了一個嗎?晚輩此生,有傾婉一人足矣。”
蕭景天看了他半晌,才緩緩道:“你小子…倒是個情種。不過,你要想清楚。你現在看似風光,但根基未穩,強敵環伺,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還需要很多人幫助,將來,還要不要成親,恐怕由不得你咯。”
蕭景天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聯姻,自古以來便是鞏固權力拉攏盟友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之一。將來會有無數勢力想要將女兒嫁給李成安,以換取他的庇護或承諾。
李成安如果想讓別人放心地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有時候…一次聯姻,可能不夠。如今看似朋友不少,但真正能生死與共在關鍵時刻不惜代價支持他的核心盟友,并不多。
更多的地方勢力和世家,還在觀望。利益捆綁這需要時間和手段,但是聯姻,無疑是打破隔閡建立穩固關系的最快方式。
李成安聽懂了蕭景天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前輩的教誨,晚輩明白。聯姻嘛…確實是好手段。不過,誰說一定要晚輩親自聯姻?”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道:“林家…不是還有三位公子嗎?岳父大人雖然年邁,但我那三個舅子正值春秋鼎盛,林家的香火,也該開枝散葉了。
將來,這三位林公子,一人娶個二三十房妻妾,多與各方勢力聯姻,為林家,編織一張更牢固的關系網…想必,岳父大人那邊,定然也是樂于見到的。畢竟,林家子嗣興旺,開枝散葉,對林家本身而言,也是好事。”
蕭景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罵出聲:“好你個滑頭小子!你小子還把主意打到幾個舅子頭上!”
話雖如此,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贊賞。
這小子,果然不是迂腐之輩,懂得變通,也夠“黑心”。
“說吧,”蕭景天重新端起茶杯,語氣緩和了些,“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把動靜‘搞大點’?怎么個大法?”
李成安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前輩,您想啊,晚輩成親,這是天啟城,乃至整個中域的一件大喜事吧?既然是喜事,那自然應該普天同慶,讓整個天啟城都熱鬧起來!晚輩就想…...”
接下來半個時辰,李成安洋洋灑灑,將自已的構想和盤托出。
從婚禮當天的全城張燈結彩、把整個天啟城的房屋全部重新規劃一遍,到迎親隊伍的規模和路線,再到婚禮儀式的新增環節,宴席的規格,賓客的接待…...
他倒是越說越興奮,蕭景天卻是越聽嘴角抽搐得越厲害,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跳動。
“混賬東西!”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你這不是成親!你特娘的這排場,這折騰法,比天子登基大典還要奢華離譜!還更要勞民傷財!誰教你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孟敬之那個老東西,他就教了你這個?”
李成安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嘴上卻不肯認輸:“晚輩自已成親,這當然和老師無關,這都是晚輩自已想的!這怎么能叫勞民傷財呢?這是促進消費,拉動內需,也讓天啟城的百姓也跟著沾沾喜氣,熱鬧熱鬧嘛!再說了,晚輩這輩子就成這一次親,左右也就浪費這一次!前輩,您說是不是?”
“是你個頭!”蕭景天氣得胡子都在抖,“還拉動內需…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你這套下來,得花多少銀子?動用多少人手?
如今是什么時候?三國大軍壓境,烽火將起!你在這搞這么大排場,是想告訴天下人,你李成安窮奢極欲,不顧國難嗎?!”
李成安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前輩放心,銀子晚輩不缺。人手嘛…花錢雇就是了,還能給百姓增加點收入。至于國難…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展現咱們的底氣和從容嘛!讓那些人看看,天啟穩如泰山,我李成安…心情好得很!”
蕭景天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罵也無用。
這小子主意正得很,而且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這么干了。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滾滾滾!老夫懶得管你!你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去!別來煩老夫!到時候出了亂子,惹了麻煩,你小子自已兜著!對了,你給那幫臭文官三十萬兩銀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