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益的蠱惑,段正明此刻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從自已記事開始,就在為那個位置不斷地努力,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隨即冷靜下來,皺眉道:\"可若傷亡過重...后續我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方益壓低聲音,\"殿下別忘了,此次出征,軍中可是有些不太贊同殿下的聲音,正好借此機會...\"
段正明恍然大悟,與方益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北州關的城墻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前方斥候飛馬來報:\"報!北州關城門緊閉,城墻上旌旗招展,歐陽成率守軍嚴陣以待!\"
段正明眉頭一皺:\"哦?不是說北州關的將領都死完了嗎?何來嚴陣以待?\"
方益笑了笑:\"裝腔作勢,拖延時間罷了...他們就想著殿下以為他們軍紀嚴明,不敢貿然進攻,為等支援拖些時間。\"
突然,北州關城樓上響起一陣整齊的吶喊聲。只見城墻上士兵林立,刀槍如林,閃爍著寒光。一面繡著\"乾\"字的大旗在城樓最高處獵獵作響。
\"果然是歐陽成!\"段正明猛地勒住馬韁上前,面色露著一絲凝重。
“殿下莫不是被他們這陣勢給唬住了?”方益嘲諷道。
“哼,區區一個歐陽成,就想攔住我二十萬大軍,何其可笑,就算是他爹歐陽正來了,也不可能讓我北涼鐵騎不戰而退,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先打上一場再說別的,若是...”
話未說完,城墻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長嘯。一道白色身影凌空而起,那道白色身影如驚鴻般從城墻上飄然而下,衣袂翻飛間,穩穩落在兩軍陣前的空地上。正是李成安。
\"你就是段正明?\"只見他右手手持長劍,左手負手而立,聲音清朗。
段正明瞇起眼睛,示意親衛戒備:\"李成安,你膽子不小,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獨自出城?就不怕死在我北涼的鐵騎之下。\"
李成安微微一笑:\"段正明,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這德行,還想殺我?我只能說,你小子人長的不怎么樣,想的還挺美。你段家跟我李家打了這么多年,至今也沒能踏入北境半步。
如今帶著這點人來打北州關,還妄想拿下,簡直就是放屁,你這點本事還想跟段開炎爭皇位,本世子只能告訴你一句話,你輸的不冤。\"
段正明當即惱怒,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今天,我就要拿下北州關,讓你死在這里,讓吳王也體會體會喪子之痛。\"
李成安收斂笑意,\"當年太祖在的時候,你段家就沒贏過我老李家,我父王守北境的時候,你段家還是沒贏過,如今本世子在北境,你段家依舊贏不了。
今天我李成安就站在這里,看你段正明有沒有那個本事來殺我,我父王大概是體會不到喪子之痛,但本世子想試試當年父王在北涼屠城的感受。\"
這最后一句,毫無疑問深深的刺痛了段正明,也刺痛著北涼軍中很多人,當年吳王在北涼屠城,是整個北涼的奇恥大辱,事情過去這么多年,這個仇一直沒有報,成為很多北涼軍人心中的一根刺。
方益此刻也皺了皺眉頭,他想不通李成安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來激怒旁邊這個蠢貨,難道他真的有所依仗?一時間他內心深處也生出了一絲不確定。
段正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韁繩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放肆!\"段正明一聲暴喝,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李成安,今日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他轉頭對身后大軍怒吼:\"全軍聽令!準備...\"
\"殿下且慢!\"方益急忙攔住,\"小心有詐!此人故意激怒殿下...\"
\"要打的是你,要攔的還是你,今日若不殺了此子,這大軍還怎么帶的下去,閃開!\"段正明一把推開方益,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當年吳王在我北涼屠城,今日我要他兒子十倍奉還,讓這北州關的人全部陪葬。\"
李成安卻依舊從容,甚至悠閑地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怎么?說到痛處了?當年你段家先犯我邊境,屠戮百姓,我父王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忽然提高聲音,讓全軍都能聽見:\"段正明,身為軍中主將,向來血勇為先,老子今天敢一個人站在這里,你小子卻只敢躲在大軍之中,還報仇,回寒霜城抱你媳婦兒去吧,說不定還能給北涼留顆好種。
不對,你小子這幅烏龜德行,恐怕沒什么好種,就怕生下來的還是個烏龜,也難怪你被一個段開炎踩在頭上,實在不行,你讓段開炎幫幫忙,把媳婦兒送給他,借個好種也未嘗不可。\"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段正明額頭青筋暴起,怒火已經逐漸代替了他的理智,當著這么多人,被指著鼻子罵,還罵的這么難聽,這特么誰受得了,他是北涼皇室,身份高貴,從來都是他欺負人,何曾受過這般侮辱。
他猛地一揮長刀,正準備發號施令,身后的黑衣老者出聲提醒他道:“殿下,如今是咱們打仗,不是比武,沒必要逞一時之快,打仗這種事,誰贏了,誰說了算,攻下北州關,什么都是殿下說了算。”
段正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片刻之后,大聲吼道:\"弓箭手準備!給我射死這個狂妄之徒!\"
幾千名北涼弓箭手當即列陣,張弓搭箭,箭矢寒光閃爍,直指李成安。
城墻上頓時一片騷動,歐陽成急聲喊道:\"世子小心!\"
李成安突然仰天大笑:\"段正明,你果然是個廢物!帶著這么多人,如今竟然連正面沖殺的勇氣都沒有了?\"
此刻的李成安雖然看上去輕松,但內心也是緊張的要命,他今天說了這么多,故意刺激段正明,就是希望他這個時候能腦子發熱,能親自帶著騎兵沖鋒來殺自已。
這樣一來,他就有很大的機會可以炸死這只小烏龜,但是他沒想到這王八蛋身邊還有聰明人,他也不按套路出牌,這個時候居然還安排弓箭手,沒有親自沖殺。
他娘的,電影上的激將法果然不靠譜,自已也不是那打仗的料子,這回是真特么算錯了,但眼前已經騎虎難下,他不能退,若是退了,北州關的士氣就更低迷了,如今這北涼的箭雨,他只能硬接了。
轉瞬之間!
\"放箭!放箭!\"段正明歇斯底里地大喊。
成千上萬的弓箭離弦而出,形成漫天箭雨,歐陽成連忙指揮城墻的士兵拿起盾牌抵擋,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李成安,就在箭雨即將落下之際,一道青色劍光突然從天而降!
\"錚——\"
清越的劍鳴聲響徹戰場,只見一道青色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李成安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成千上萬支箭矢撞在劍幕上,紛紛折斷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