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殘陽如血,官道盡頭卷起漫天煙塵,忽見一隊黑甲鐵騎如狂風般席卷而來,玄色旌旗上\"蜀\"字金紋在夕陽下灼灼生輝。
鐵騎轉瞬即至,一輛馬車內,一位女子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明媚嬌顏,正是拖著一大堆的行李的春桃,只是此刻她眉宇間不見往日嬉笑,反帶著幾分沉重。
“你們在暫時先在城外安頓吧,這是渝州,你們也不方便進城,我先進城找世子。”
春桃熟悉的穿街過巷,最后來到陳府,剛踏入李成安的小院,就聽見熟悉的談笑聲,她整了整衣衫,快步走向內院。
李成安正在亭中與夏禾、冬雪說著什么,見春桃進來,挑眉道:\"你收拾了多少東西,怎么今天才到?你不會把王府搬空了吧?\"
春桃一副委屈的模樣:“世子你可別說風涼話了,可不是都快把王府給搬空了嘛,王妃說此去京都,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就讓奴婢把世子所需要的都搬了。”
“別急,過來坐下歇會兒,慢慢說,我書房的東西呢?”李成安招了招手。
春桃走到石桌前,夏禾為她倒上一杯茶水,春桃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王妃說你將來或許用得著,也就都給你搬了,行李都跟著車隊,和王妃他們先走了,王爺還留了五百鐵騎讓奴婢帶著,說是怕路上不太平。”
李成安滿不在意的回應道,\"父王也是杞人憂天,這是大乾,哪有那么多麻煩,對皇族動手,不要命了?\"
春桃頓時漲紅了臉:\"王妃知道世子要這么說,她說了,其他地方不比蜀州,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當心點好。\"
\"對了,世子,咱們什么時候走啊?\"
李成安沉思片刻,開口道:“都在等你,既然你也到了,明日便出發吧,若是拖太久了,行程上會太趕,還得去湖州看看大師兄。”
朝陽初升,陳府門前已停著三輛青篷馬車,春桃風塵仆仆地站在最前頭的馬車旁,正指揮著小廝們搬運箱籠,她身著鵝黃色衫子,發間一支金步搖隨動作輕晃。
李成安跨出府門時,正看見舅舅陳天宇負手立在馬車旁,陽光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往日總是笑呵呵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肅穆。
\"舅舅。\"李成安快步上前,剛要行禮,就被陳天宇一把扶住。
\"一家人,弄這些虛禮做什么。\"陳天宇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上下打量著外甥,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拿著。\"
李成安接過錦囊,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一枚古樸的銅印,印紐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這是...\"
\"這是陳家的商印。\"陳天宇壓低聲音,\"憑此印可調動陳家在大乾所有商號資源,雖然陳家在比不得那些大世家,但是若是將來對上了,我們陳家也不怕。\"
他拍了拍李成安的肩膀,\"京都水深,不比在家里,就算你身為皇室宗親,但有些事誰也說不清楚,舅舅在渝州,有時候傳信未免太慢了些,索性你就把這玩意兒帶上,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大可直接調配。\"
李成安喉頭滾動,他很明白這枚銅印,便代表著陳家百年積累的龐大人脈和財富,他剛要推辭,卻被陳天宇瞪了一眼。
\"怎么?一家人還要見外?你只要記得,我們是一家人,不管是你王府,還是陳家,將來的榮耀都在你一個人身上,王府倒了,陳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就莫要搞的那般見外了。\"
\"外甥不敢。\"李成安鄭重地將錦囊收入懷中,\"定當不負舅舅期望。\"
他很明白,舅舅這話有些言過其實了,陳天宇這么說,無非是想讓李成安心安理得收下信物。
見李成安沒有再拒絕,陳天宇這才露出笑容,又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長條木匣:\"這個也帶上。\"
匣蓋掀開,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靜靜躺在紅綢上,劍身沒有任何裝飾,卻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李成安驚訝地抬頭,\"舅舅這是?\"
\"聽你母親說你在學武,舅舅又不太懂這些,于是這些年便托人四處尋找名劍,便找到了這把,找過不少學武的人看過,都說是好劍,本想著等你今年生辰的時候在給你,眼下你要去京都,舅舅怕是趕不到你生辰了,只能提前給你了。\"
李成安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木匣,心中不禁心聲感慨,不管何時何地,何朝何代,親情永遠都如此的溫暖人心。
此時春桃在一旁小聲提醒:\"世子,時辰不早了。\"
陳天宇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李成安,李成安感覺到舅舅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記住。\"陳天宇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哽咽,\"無論發生什么,渝州永遠是你的家,舅舅一直在家等你回來。\"
李成安眼眶發熱,重重地點頭,當他轉身登車時,晨光中傳來陳天宇故作輕松的聲音:\"臭小子,到了京都記得多寫信回來,舅舅還釀了很多好酒等著你回來!\"
馬車緩緩啟動,李成安透過車窗,看見舅舅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他摩挲著懷中的銅印和劍匣,輕聲自語:\"一定...會回來的。\"
車隊漸行漸遠,陳天宇仍站在原地,直到福伯輕聲提醒:\"家主,回吧。\"
他才抬手抹了把臉,轉身走進府門。
車隊行至城門外,李成安忽然抬手示意停車,他掀開車簾,望向遠處整齊列陣的五百鐵騎,黑甲森然,旌旗獵獵,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世子!\"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嚴鋒,奉王爺之命護送世子入京!\"
李成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些精銳鐵騎,他們大多三四十歲年紀,眼中透著久經沙場的銳利,其中不少人臉上帶著傷疤,卻更添幾分悍勇之氣。
這些鐵騎都是蜀州精銳中的精銳,平時訓練都是用的特種兵的方式的去訓練的,成本也很高,但是他們對王府的忠心,也是獨一無二的。
\"嚴叔,沒有外人,就不必多禮了,記得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李成安溫聲道,\"這一路有勞嚴叔和諸位了。\"
嚴鋒頓時笑了起來,抱拳道:\"能為世子效命,是我等的榮幸!\"
他轉身一揮手,鐵騎立刻變換陣型,將三輛馬車護在中央。
春桃在馬車內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世子,我們從哪條路去京都?\"
“先去湖州看看大師兄,還有那個小家伙,也不知道長高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