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落地塞爾維亞的時候，時越與紀清竹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好像不久前兩人還窩在巴黎的酒店看《生命是個奇跡》，結果一轉眼間就來到了電影中的世界。
沒有什么特定的想逛的景點，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旅行原則，紀清竹將此次突如其來的出行定義為：一場隨心所欲且佛系的冒險。
在這個東歐國家，旅行攻略好像是很沒必要的東西。
時越牽著紀清竹的手漫步在城市角落的時候，突然想到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關于大家對這個小眾國家的看法。
——【一個很適合city walk的地方。】
親身體驗過之后，印證了這句評價的準確性。
當地民風淳樸熱情，無論走到哪兒都會收獲夸獎聲，從當地人真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那是發自真心的褒獎。
情緒價值給足了。
時越帶著紀清竹從薩爾干8號小火車，歷經兩個小時，抵達木頭村。
這是世界上唯一的窄軌蒸汽綠皮木質小火車，路途中也有站點可以短暫停留拍照。
景色算不上多驚艷，但時越的相機里，仍舊替紀清竹記錄了無數的旅行回憶。
其中同一趟車程的外國友人，是一對結婚多年的恩愛夫婦，熱情提出要幫這對俊男美女拍攝合照留念，紀清竹開心地應下了。
她和時越的英文口語都很好，與那對外國夫婦溝通起來不成問題。
三言兩語中，紀清竹就與二人熟絡起來，那對外國夫婦對于她的喜愛溢于言表。
大概是愛屋及烏，連帶著對時越，都是贊賞有加的。
友好又融洽的氛圍促使下，向來寡言的時越都變得開朗了些。
能在異國他鄉短暫的兩個小時里就交到朋友，時越佩服她的社交能力。
但轉念一想，她好像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像長夏燦爛炙熱的陽光，像四季變遷中一個又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她干凈又空靈的眼神望向萬物時，萬物都可愛。
而時越呢，因為擁有享受這片陽光的vip特權，凌寒淡漠的周身被驅散一點陰霾，有了些生氣勃勃的新鮮養分。
木頭村很小，但里面的教堂、餐廳、民宿等一應俱全。
這些建筑全部用當地盛產的松木打造而成，沿用了當地古老的民居風格。
時越當晚就帶著紀清竹在mokragora找了個小木屋住下。
懷揣著對這趟未知旅行的期待，住進小木屋時，紀清竹還笑著問時越：“有沒有一種穿進了電影里的感覺？”
時越點點頭，配合著她說“有”。
其實他對于旅行向來沒太多期待的，尤其是這種毫無準備和計劃的旅行。
但在此前提下，加上一句是和紀清竹一起，好像再無趣乏味的旅行都變得有意義起來。
考慮到二人后續的工作安排，此次旅行的計劃時間為3天。
在多瑙河的另一側，有一個距離市中心7公里的澤蒙小鎮，被譽為塞爾維亞最美小鎮。
時越與紀清竹抽出一天時間單獨去了一趟。
小鎮緊靠著多瑙河，時越與紀清竹牽手沿著河邊漫步，看著成群的天鵝和海鷗，整個人都愜意不少。
這座靜謐的歐洲小鎮，沒有城市的工業化氣息，也沒有來去匆匆的行人。
夏爾什朵塔作為小鎮制高點，不僅是地標性建筑，更是廣大游客們鐘愛的環境點。
時越和紀清竹一起登上塔頂時，整個小鎮的景色全部盡收眼底。
五顏六色的矮房遍布鎮中，紅磚的房屋頂，整個小鎮充滿了古樸的色彩。
多瑙河蜿蜒著流向遠方，天際如火焰般的云霞與藍色多瑙河交相輝映。
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最后只留下一片橙紅。
在這片異國他鄉的落日余暉上，時越直直望向紀清竹。
她美好的面龐隱于這片西沉的落日之中，雙眸倒映著瑩亮的光芒。
她像是浸在這濃烈天色中，與身后的背景有種莫名的合襯感覺。
這眼前的場景，讓時越想起余秀華《搖搖晃晃的人間》中的一句話：
——【要一個黃昏，滿是風，和正在下落的夕陽，如此，足夠我愛這破碎泥濘的人間。】
好像不夠貼切。
與他而言，在這句話的前提下，要加上紀清竹的名字。
那頭的女孩沉浸于此刻的壯烈景色之中，詞窮到只能驚嘆一句“好美”。
她轉頭去望身邊的男人，光影塵寰中，輕斂著眼皮，給人一種孤月般的皎白感覺。
四目相對，某些情感不需要用話語言明。
他將她擁入懷中，聲線不自覺染上溫柔意味。
“算是我們的第一次旅行，把這場落日當作是旅行的美好開端吧。”
“以后，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更遠更廣闊的世界。”
隨著女孩那聲甜軟的“好”脫口而出之際，一個如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男人的唇角。
像是柳絮拂過湖面的感覺。
她說：“這樣的場景下，該有一個吻的。”
時越在原地微怔一秒后，隨即扣住她的后腦勺，俯身親吻下去。
不是蜻蜓點水般的柔，但也不是來勢洶洶般的強勢。
那是一個綿長的吻，循循善誘，不夾雜任何情愫。
正如紀清竹所說的那樣，時越也回以一句：“那我也得禮尚往來一下。”
后來的時間里，兩個人相擁著，看完了這場日落。
短暫脫離冷冰冰的成年人世界，來塞爾維亞感受一番美好烏托邦，但最終還是要回歸現實的。
這趟旅程，紀清竹也不過是想告訴時越，即便是再一成不變的大人，也要有沖破現狀的決心與勇氣。
想做什么就去做，人只活這一次。
最后一天在塞爾維亞時，紀清竹的朋友圈更新了旅行途中的九張圖。
配文是：【旅行是對平淡生活的一次越獄。】
這句話，是她想送給時越的。
評論底下一堆來自朋友們的調侃，大致內容是在巴黎拿獎的影后怎么跑塞爾維亞去了。
只有時越畫風清奇，點完贊后留下一條老干部似的評論。
時越：【贊同。】
然而事實上，時越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贊同。
與紀清竹的第一次旅行，已經讓他體會到了如飛鳥般自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