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蘇胭回府。
她剛從馬車上下去,四周好幾個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她視而不見,直接帶著春箐回了院子。
回去沒多久,院子里就傳來了打砸的聲音,景王府的下人們噤若寒蟬,誰都不敢朝王妃的院子里多看一眼。
而院子里,蘇胭好整以暇的坐在躺椅上,苦大仇深的喝著王神醫送過來的湯藥。
春箐在旁邊砸東西,砸得不亦樂乎。
“王妃,可以了嗎?”
春箐問道。
蘇胭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砸,繼續砸。”
春箐又從屋內搬出來一些東西,統統砸碎在地上。
門口,夜魅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一直到天要黑了,春箐才停下了砸東西的舉動,氣喘吁吁的指使夜魅。
“去,讓廚房送飯過來吧。”
“多送兩碗飯。”
后面這句話,是蘇胭加的。
春箐砸了一下午東西,也得好好補補。
夜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剛走出院子,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夜影跟傅景礪。
傅景礪叫住了夜魅:“去哪?”
“去廚房給王妃傳膳。”夜魅一絲不茍的回答,“王妃回來就發了好大一通火,砸了一院子的東西,剛剛才停下來。”
傅景礪臉色緊繃,提步就要朝著蘇胭的院子走去。
夜影拉住了他。
“王爺,王妃為什么生氣都不知道,你過去,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就讓她一直氣著?”
傅景礪皺眉看向夜影。
夜影打了個寒戰:“倒也不能,不過……”
不過什么,他也說不出來,反正聽夜魅形容,就是有點恐怖,王爺現在過去,就是送上門挨罵。
傅景礪冷哼一聲,朝著院子走去。
夜魅特意站了一會,聽著院子里再次傳出砸東西的聲音,這才嘴角抽了抽,轉身去了廚房。
“滾!”
傅景礪才走進院子,就聽到一聲怒吼,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茶盞,直直的朝著他腦門砸了過來。
要不是他反應快,迅速避開了,那茶盞必然得砸在他的腦仁上。
“王爺!”
夜影嚇了一跳,立刻擋在傅景礪面前。
傅景礪臉色一變:“胭兒,你先別氣,有事跟我說,我去解決。”
“王爺!”
夜影眼角都在抽搐:“有沒有可能,惹到王妃的是您?”
傅景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光暗淡了下去。
此時,半掩著的房門內,又砸了個東西出來。
上好的陶瓷在地上砸的細碎,碎片亂飛。
那清脆的聲音,讓傅景礪的心臟都提了起來。
他生怕蘇胭用力過猛,傷到了自己。
“我先出去,你別生氣。”
傅景礪轉身就從院子里退了出去,院子里果然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砸東西了。
他松了一口氣。
“本王做錯了什么?”
傅景礪看向夜影。
他今日一整日都在宮里,連拓跋綿都沒有見過,為什么蘇胭又生氣了?
夜影直接搖頭:“屬下不知。”
他真的想知道,為什么主子吵架,受累的會是他們這些屬下。
不一會,夜魅就端著晚膳回來了。
夜影還發現,他多打了幾碗米飯。
然后,他當著自己跟王爺的面,直接走進了院子,并且,十分貼心的關上了門。
夜影:……
如果當初自己不做錯事情,是不是此刻跟在王妃身邊享福的,就是自己了?
他幽怨的看向明顯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做錯什么事情的王爺,嘆氣。
“王爺,要不,咱們也回去用膳?”
傅景礪抬頭,神色冷然。
“不吃了,去書房。”
說著,他轉身就走。
夜影:……
現在是連飯也吃不上了。
他不得不跟上傅景礪的身影,直接去了書房。
這場鬧劇像是收場了,王府外,好幾雙盯著的眼睛興奮無比。
他們很快就把這個消息傳了回去。
……
書房。
傅景礪翻看書信,神色冷淡。
“安定侯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夜影站在桌前,語氣嚴肅的開口。
傅景礪點了點頭。
“三皇子那邊,怕是要等不及了。”
自從祭祀起火開始,三皇子的商鋪被瀾帝一直打壓,到了現在,幾乎沒有剩下幾家鋪子了。
瀾帝甚至在文武百官面前,直接訓斥三皇子,說他毫無底線,沒有任何道德之心。
這個罪名很重,讓一些本來很看好三皇子的人,紛紛搖擺不定。
而太子趁著這個機會,又拉攏了丞相。
如此看來,現在勢力最最穩定的人,就是傅景逸了。
這幾天,傅景逸行事也變得有些囂張。
江南干旱,蝗蟲肆虐,莊稼顆粒無收,不少災民已經離開江南,四處逃難。
傅景逸居然上奏瀾帝,讓人把這些災民全都集中到一起,方便管理。
但是誰都知道,這么多災民根本管理不過來,傅景逸的方法,只是說的好聽而已,他真正想做的,是把這些災民集中到一起,讓他們餓死。
因為,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居然,還有不少人附和這個辦法。
這讓瀾帝氣得不行,當場就黑著臉喊退朝。
文武百官走了之后,瀾帝一口鮮血氣得吐了出來,當場昏迷。
當時只有傅景礪跟傅景逸兩個人在。
傅景礪當機立斷,立刻叫了太醫,然后封鎖了消息。
等到太醫把瀾帝治好了,他才不動聲色的離開,直接出了皇宮。
瀾帝身子不好,傅景礪是知道的。
他回來,也是為了跟京都做一個了斷。
要不是元貴妃被人下毒,這個時候,他已經帶著元貴妃跟蘇胭去了封地,根本沒有這些破爛事。
“傅景逸那邊怎么樣了?”
傅景礪問道。
夜影抬頭:“太子從瀾帝昏迷就一直守著,一刻都沒有離開,之后皇后娘娘也匆匆趕了過去,他們把仁德殿圍的死死的,不讓任何人靠近。”
傅景礪冷哼。
“傅景逸怕是坐不住了。”
這么多人支持他,他又在儲君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早就蠢蠢欲動了。
這次的機會,肯定會讓他多想。
“夜影,讓人慫恿一下他。”
“是。”
夜影躬身離開。
……
景和宮。
元貴妃坐在窗前喝茶,阿梅拿來了一件大氅,輕輕的披在元貴妃的身上。
“娘娘,小心著涼。”
元貴妃抬頭:“瀾帝怎么樣了?”
“還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