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剛要起身,就被傅景礪伸手扶住了。
“怎么出來了?”
傅景礪皺眉聲音低沉的問道。
蘇胭笑了笑:“就是有些悶,出來走走。”
傅景礪沒有說話,但是神色卻有些緊繃。
從蘇胭昂頭的角度看過去,他的下顎線繃得很緊。
蘇胭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跟著傅景礪往樓下走。
霓裳坊準備關門了,卻從外面闖進來一個丫鬟。
那丫鬟指著張掌柜,非要張掌柜這個時候跟著去府上量尺寸,給他們家少奶奶定做衣裳。
張掌柜好說歹說,硬是說不通,那丫鬟就是不肯離開。
蘇胭陪著傅景礪下樓的時候,那丫鬟正好看了過來,看清了傅景礪的臉。
“王爺,景王爺!”
那丫鬟欣喜的走了過來:“我們公主想在霓裳坊定制衣裳,但是掌柜的不想給公主做,還請王爺幫我們公主做主,好好懲罰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那丫鬟一邊說,還斜睨了張掌柜一眼。
張掌柜百口莫辯,緊張的跟了過來,想要解釋。
傅景礪卻擺了擺手,吩咐張掌柜:“你去給她做衣裳,銀子直接來景王府取。”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丫鬟口口聲聲說著公主,但是大梁并沒有公主,唯一的公主,就是西涼公主拓跋綿。
所以,這個丫鬟是拓跋綿的人。
這丫鬟認識傅景礪,還故意跑來跟傅景礪告狀,讓傅景礪給拓跋綿做主。
傅景礪跟拓跋綿,什么時候這么熟悉了?
蘇胭的眼神,閃了閃。
“張掌柜,按照王爺的意思去做吧。”
她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手從傅景礪的手心里抽了出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傅景礪想要跟上去,卻被那丫鬟叫住了。
“景王爺,我們公主有事跟您商量,還請您賞臉一敘。”
傅景礪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
那丫鬟直接擋在他的面前:“王爺,公主說了,您要是不去,這個月的東西,可就給不到王爺了。”
傅景礪的腳步,頓在原地。
已經走到門口的蘇胭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他深邃的眸子。
傅景礪開口:“胭兒,你先回去。”
他讓自己先回去,一句解釋都沒有。
蘇胭嘴角揚起淺淡的笑意,配合的點了點頭:“好。”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朝著馬車走去。
那丫鬟在后面得意的笑了起來。
回王府的路上,春箐氣得臉色都紅了,她憤憤的咕噥。
“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這么明目張膽的上門找茬,拓跋綿也太不講道理了。”
蘇胭垂下眼眸。
春箐都看得出來,那丫鬟就是故意狐假虎威出來鬧一場的,為的,就是讓她臉上無光難堪。傅景礪就像是看不清楚一樣,居然那么配合的跟著走了。
他跟拓跋綿之間,到底有了什么聯系?
可能是看出了蘇胭心情不好,春箐忍了又忍,才從匣子里拿出了糕點。
“王妃,你先吃點點心墊墊,回府之后,讓小廚房給您熬點湯。”
“也不知道王爺怎么想的,都這個時候,還要去……”
一路上,春箐都在細碎的念叨著,蘇胭也沒有阻止她,只是從上了馬車開始,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這種狀態,讓春箐擔心。
“王妃……”
她小心的喊了一句。
蘇胭這才抬頭,輕聲問道:“到了嗎?”
春箐點了點頭,馬車已經停在王府門口了。
蘇胭起身:“那就下去吧。”
兩人回了府里,小廚房準備了兩人的晚膳,但是傅景礪一直都沒有回來,蘇胭就一個人吃了。
她等到了好久,也沒有等到傅景礪回來,就叫來了春箐伺候梳洗,直接躺下了。
午夜,傅景礪帶著一身冷意回了臥房,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睡過去的蘇胭,駐足看了很久。
“瘦了。”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然后拿起旁邊桌上的茶水,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直接塞進了蘇胭嘴里。
蘇胭動了動,仿佛要醒過來。
他動作迅速的喝了一口水,貼上了蘇胭的唇,渡了過去,讓蘇胭下意識把剛才那東西吃了下去。
蘇胭睜開了眼,醒了過來。
“沒事了,接著睡。”
傅景礪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聲音清淺的哄了好幾句。
蘇胭這才緩慢的閉上了眼,再次睡了過去。
傅景礪蹬掉了鞋子,直接上了床,用被子裹著蘇胭,一下子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
次日一早,蘇胭醒來。
睜開眼之后,就發現傅景礪還在。
她眨了眨眼。
“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傅景礪問道。
蘇胭又眨了眨眼,還是看著傅景礪。
她的身子每天都一樣,傅景礪怎么會問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
不對。
昨日晚上,傅景礪好像給她吃了什么。
她滿頭黑線。
自己果然是太松散了,半夜被人喂了東西都不知道。
懷孕之后,果然人就變得遲鈍了。
“還行。”
她點了點頭,并沒有察覺出來身體有什么不對勁。
“嗯,那就好。”
傅景礪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起床。
他也沒有問蘇胭昨日去李將軍府上到底是為了什么,蘇胭也沒問他昨天去見拓跋綿到底做了什么。
兩人之間好像有種特殊的默契,誰也不提起那個岌岌可危的秘密。
傅景礪肉眼可見的忙了起來,每日不是進宮就是出去,忙得腳不沾地。
蘇胭也不問他到底在忙什么,確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沒問題之后,她就開始盡可能的忙了起來。
她開始為將軍府籌謀,把蘇旻的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不管以后蘇旻想要做什么,都會有人幫忙。
母親的身子好了起來,她也拜托了好幾位世交的夫人,有事沒事就去看看母親,也能陪母親解解悶。
還有黎鈺。
霓裳坊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鳳冠霞帔趕制了出來,細節修了又修,就為了讓黎鈺在成親的時候沒有任何遺憾。
“胭兒,我怎么覺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了?”
蘇胭陪著黎鈺試鳳冠霞帔的時候,黎鈺有些疑惑的看著蘇胭。
“我能有什么心事?”
蘇胭淺淺的笑了起來,她只不過在未雨綢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