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礪抱著蘇胭上了馬車,直接回了王府。
王神醫早就在府里候著了,煮好的湯藥再次送了過來,讓蘇胭喝下。
蘇胭不想喝,傅景礪就抱著她哄,哄得蘇胭不得不把湯藥全都喝了下去,這才罷休。
“你身子不好,就得好好吃藥。”
“以后再讓我知道你出去亂跑不吃藥,我就把你關起來。”
傅景礪有些生氣,他下朝回府,就看到王神醫到處找蘇胭,說她今日的藥還沒有吃。
他氣得立刻出府找人,還發現安成歡找上門來欺負蘇胭。
當時,他是想吩咐夜影直接解決了安成歡。
安家一家子都囂張得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是時候該給些教訓了。
安定侯還沒教訓完,安成歡又開始冒頭,這讓他十分不喜。
但是蘇胭說了,她會親自收拾安家的,讓他不要插手,傅景礪才罷休了。
“太苦了。”
蘇胭皺眉抱怨。
“苦也得喝。”
傅景礪拿起蜜餞,塞進了蘇胭的嘴里,語氣有些冷硬的說道。
蘇胭知道,他又想起自己的身體情況了,于是又放低了身段,回頭哄傅景礪。
哄了沒多久,蘇胭就累了。
晚膳還沒好,但是蘇胭已經睜不開眼了,傅景礪沒有辦法,只能讓蘇胭先去休息一下,等廚房做好了晚膳,再叫蘇胭起來吃。
蘇胭點頭,被春箐伺候著躺下了。
半個時辰之后,傅景礪去叫蘇胭起來吃東西。
他走進寢房,撩開了床前的簾子,含笑低頭看去。
然后,愣在了原地。
床上,蘇胭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直挺挺的躺著,面無表情。
就連他走近,都沒有一點反應。
傅景礪心臟一緊,迅速蹲下了身子,湊近了仔細看蘇胭。
蘇胭依舊沒有半點表情,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是睜著一雙眼,毫無焦距。
“胭兒?”
傅景礪試探的喊了兩聲,蘇胭沒有任何反應。
那樣子……
傅景礪抬起了手,顫抖著湊到了蘇胭的鼻子前,試了試她的鼻息。
還有呼吸。
他渾身的力氣被抽離,一下子靠在床沿,差點沒有跌倒。
動靜不小,但是蘇胭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掙扎著起來,快速而又倉促的走到了門口,叫來了夜影:“請王神醫,快。”
夜影從來沒有見過王爺那么無措的樣子,從來沒有見過。
“是。”
他知道發生了大事,立刻去了王神醫的院子,直接把王神醫給拎了過來。
王神醫到了寢房的時候,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
傅景礪滿臉陰沉的看著王神醫:“王神醫,你去看看胭兒,她現在很不好。”
一看到傅景礪那嚴肅地不行的樣子,王神醫才發現,事情肯定不小。
他立刻回神,拿著自己的醫藥箱去了床邊,撩開了簾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床上仿佛活死人一樣的蘇胭。
他的神情,瞬間冷了下去。
……
次日一早,蘇胭睜開了眼。
明明睡了很久,但是她卻感受到莫名的疲憊。
這種疲憊來自身體深處,連睜開眼都覺得吃力。
“胭兒?”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蘇胭回頭,就對上了傅景礪通紅的眼。
他的眼底都是血絲,看到她的時候,還明顯閃過了一抹驚喜,甚至還有些后怕。
蘇胭被傅景礪這個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我就是睡了一覺,怎么了嗎?”
傅景礪看著蘇胭的眼睛轉了轉,神情生動,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跟往日無異,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低頭,一把抓住了蘇胭的小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沒事。”
良久,他才憋出了這么兩個字。
蘇胭卻明顯察覺到他情況不對勁,但是不管怎么問,傅景礪都三緘其口,一點都不愿意跟她說。
她覺得,一定是昨日自己睡得太沉了,連晚膳都沒起來吃,所以傅景礪生氣。
所以,吃早飯的時候,蘇胭特意多吃了兩口。
“王爺,我以后一定會記得吃東西的,你就別生氣了。”吃完后,蘇胭還討好的哄了傅景礪兩句。
傅景礪牽強的笑了笑,答應了下來。
但是,那張冷然的臉上卻并沒有放松,眼底還醞釀著危險。
蘇胭覺得,自己一定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才會讓傅景礪這個樣子。
但是她反應了又反省,卻沒有想起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錯。
飯后,傅景礪居然也沒有出去。
不上朝,也不處理政務。
倒是一直沉默的跟在蘇胭的身后,讓蘇胭更加覺得,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蘇胭叫來了春箐。
“春箐,我昨日做錯了什么事情嗎?”
蘇胭問春箐,春箐明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了頭:“沒有。”
小姐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只是差點嚇死了所有人。
春箐想起昨日看到小姐一動不動的樣子,差點哭出來,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為了不讓蘇胭看出異常,她立刻低頭,躲開了蘇胭的目光。
但是蘇胭是誰?
春箐這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她的視線。
她這下可以肯定,絕對是發生了什么她還不知道的事情。
傅景礪不說也就算了,就連春箐也不肯開口明說,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蘇胭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她不動聲色的審視每個人,包括傅景礪,才發現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焦慮跟惋惜。
那種惋惜,在對上她的時候,更加明顯。
她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蘇胭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幸運的是,王神醫出府了,她不用再喝那些苦的要死的湯藥。
這可能是今日唯一一件好事了。
“你在想什么?”
蘇胭坐在窗前發呆。
傅景礪不讓她出門,說外面天氣不好,免得她著涼。
現在才入秋,天氣哪里就那么涼了?
但是為了順著傅景礪,她也就乖乖的在府里,并沒有強行出去。
反正,霓裳坊有事情,溫掌柜會處理的。
她的手背傅景礪抓在手心里,還摩挲了兩下。
傅景礪還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深深的查看了她好幾眼,確定她眼珠子還能動,這才松了一口氣。
“傅景礪,你這樣,我會以為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