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傅景礪有些無措。
“我沒說……”
“是,你沒說,你只是等事情發生了之后,才讓我知道。”
蘇胭神情依舊淡淡的。
傅景礪無奈,把她的小手抓在手心里,輕輕的搓了搓。
“別氣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事發突然,就連御前統領都沒有反應過來,我反應慢一點,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傅景礪挑起蘇胭的下巴,逼著她看著自己,十分肯定的說道:“就算要設計定遠侯,我也不可能讓自己成餌的。”
蘇胭頓了頓,半晌才點了點頭:“嗯。”
“那藥還上嗎?”傅景礪討好的問道。
蘇胭回頭看了一眼,早就取了膏藥的春箐正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探頭查看里面的情況,根本不敢進來。
春箐的身后,還跟著夜魅跟夜影,這倆大老爺們也不敢進來。
蘇胭招了招手,春箐就把東西送了進來。
“上藥。”
蘇胭親自動手,拆了傅景礪包扎好的紗布,親自給傅景礪重新上了藥。
這藥是王神醫給的,說是生肌祛疤效果好得很。
傅景礪垂頭看去,蘇胭的手在顫抖。
她看到了傷口。
但是她上藥上的毫不遲疑。
上好藥之后,蘇胭還親自給他包扎了回去。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有說,神情冷靜的可怕。
包扎好了之后,夜影跟夜魅才走了進來,說是祭祀已經結束了,仁德殿那邊已經準備用餐了,讓他們都過去。
蘇胭這才起身,進去叫趙氏跟元貴妃去了。
元貴妃不想走動,只有趙氏跟著蘇胭還有傅景礪去了仁德殿。
仁德殿都是人,但是詭異的是,沒幾個人說話。
就算有人聚在一起說話,都是很小聲,看得出來,大家都很小心,不敢再做錯事情。
傅景礪帶著蘇胭去了自己的位置,而趙氏的位置就在他們的旁邊。
他們剛坐下,瀾帝就來了。
他身后跟著皇后,兩人在主座坐下。
剛坐下,瀾帝就開口了。
“起火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定遠侯猛地一下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陛下,微臣有罪,這次的祭祀起火是因為香火的原料出了問題,才會出現這樣的意外,都怪微臣沒有仔細檢查,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求陛下責罰!”
瀾帝的臉色,陰沉無比。
祭祀用的香火都會原料出問題,那百姓們用的東西,還得了?
這次是傷了景王,下次,是不是要把整個京都都燒了?
“香火是哪家送進宮的?”
瀾帝沉聲問道。
定遠侯的身形一僵。
“陛下……”
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倒是讓人看出來,肯定是有隱情。
瀾帝看著他的視線越來越危險,到了最后,定遠侯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一下就將自己手里的茶盞摔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定遠侯的頭上。
破碎的瓷片劃過定遠侯的額頭,瞬間出血了。
“陛下息怒。”
周圍的人都察覺到陛下的怒意,全都跪了下去。
定遠侯連自己額頭的血漬都不敢擦去,只能不停的磕頭:“求陛下饒命……”
蘇胭跟著跪在地上,只是神情有些冷淡。
今日之事,絕對沒有那么簡單,能夠讓定遠侯都三緘其口的供貨商,絕對不簡單。
應該是定遠侯得罪不起的人。
蘇胭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會是誰呢?
傅景礪就跪在她的身邊,一只手卻放在她的腰側,護住她不被邊上的人碰著。
他神色淡然,仿佛對這件事情的結果根本不在意。
哪怕,他才是這個意外最大的受害者。
“父皇。”傅景逸站了出來,“這件事情背后肯定還有隱情,既然定遠侯查不出來,不如找個人來查吧。”
瀾帝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他點頭:“你覺得,什么人來查合適?”
傅景逸笑了笑,剛要說自己來調查,結果,旁邊跪著的傅景礪突然咳嗽了一聲。
瀾帝的視線看了過去,看到傅景礪正低頭捂著自己的手臂,看起來有些難受。
他原本緩和的臉色,在瞬間就變得難看。
“此事就交給景王去調查吧,他才是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讓他去查。”
瀾帝一錘定音,直接把這事交給了傅景礪去調查。
一時之間,殿內的人心思各異。
傅景逸回頭,對上了站起來的傅景礪,眼神有些陰沉。
傅景礪倒是沒什么表情的問了一句:“剛才太子殿下想要推舉何人來查案?”
傅景逸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但是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方便被人看出來異樣,只能笑了笑:“本宮跟父皇想到一起去了,這事還是交給二弟調查最合適了,畢竟,二弟才是受害者,你肯定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
“只是本宮提醒你一句,這事,怕沒那么好查。”
說完,傅景逸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蘇胭起身的時候,看到了傅景礪嘴角一絲冷笑。
她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這事果然沒有那么簡單。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套陷害傅景礪?
一雙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拉著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傅景礪低沉的聲音傳來:“別怕,沒事。”
蘇胭的心情,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嗯。”
這頓飯吃的格外壓抑,整個過程沒有幾個人說話。
最擔驚受怕的,還是定遠侯。
陛下并沒有當庭處罰他,而是等著傅景礪調查結果出來之后,再一并處置。
定遠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傅景礪的方向,眼神有些絕望。
傅景礪跟蘇胭的關系在這,他肯定不會幫著定遠侯府隱瞞事情的真相,這次,他是真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原本還以為這是一份美差,結果現在看起來,是一份要命的差事。
瀾帝很快就離場了,皇后也跟著走了。
兩人離開之后,殿內的氣氛才稍微輕松了一些。
定遠侯想了很久,還是端著酒杯朝著傅景礪跟蘇胭的位置走了過來。
“景王爺。”
定遠侯笑著開口,“這杯酒敬您。”
傅景礪看了過去,卻把筷子放下了,并沒有要跟他喝酒的意思。
“定遠侯也知道本王受傷了,不宜飲酒,你有事還是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