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來人是傅景礪。
他就站在廂房院子的門口,低頭看著沖到自己懷里的蘇胭,一手扶著她的纖腰,一手在蘇胭的額頭彈了一個腦蹦。
“想什么這么入迷?”
蘇胭眨了眨眼,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想太子。”
她下意識脫口說道。
傅景礪擰眉,語氣有些不悅:“想他干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蘇胭的耳垂。
蘇胭跳了起來:“這是京兆府!”
傅景礪摩挲了一下手指,點頭:“我當然知道這里是京兆府,所以呢?”
他問所以?
他不怕被人看到嗎?
蘇胭氣紅了臉,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說吧,想太子做什么?”
傅景礪在她警告的眼神中,再次問道。
蘇胭嘆了一口氣:“李俊說,李太醫(yī)很有可能是受太子指使,來給我母親下藥。”
“而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兇多吉少。”
傅景礪眼神一閃,語氣平常,并沒有什么意外:“李太醫(yī)沒死。”
蘇胭一愣::“你怎么知道……”
剩下的話,噎在了嘴里。
傅景礪為什么說得這么肯定,絕對是因為他知道李太醫(yī)真的沒死!
蘇胭的視線,逐漸變得灼熱:“李太醫(yī)在你手里?”
傅景礪神色坦然:“對。”
蘇胭想過一萬種可能,都沒有想過傅景礪會抓住李太醫(yī)。
“他害的你那么傷心,不能就這么輕易的放了。”
傅景礪的話,狠狠的砸在蘇胭的心口。
說實話,她是感動的。
好像很久沒有人為她這么著想了。
“他人現(xiàn)在在我手里,但是他只承認是韓貴妃指使的。”傅景礪跟蘇胭說了一下李太醫(yī)這幾天的狀態(tài),聽說李太醫(yī)死咬著不肯松口,蘇胭氣的冷哼了一聲。
“我前幾天進宮,韓貴妃特意找了我,應(yīng)該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故意見了我一面。”
“看她的意思,李太醫(yī)做的事情,應(yīng)該跟她沒關(guān)系。”
傅景礪深深看了蘇胭一眼。
這丫頭好像到現(xiàn)在都只知道自己見了韓貴妃,還不知道他母后在人不注意的時候,看了半天。
想到他昨天進宮的時候被母妃旁敲側(cè)擊,他的心情就突然之間變得愜意。
“今晚有空嗎?”
傅景礪主動開口問道。
蘇胭點頭:“你要帶我去見李太醫(yī)?”
傅景礪含笑問道:“去嗎?安寧郡主。”
“去。”
兩人相視一笑,轉(zhuǎn)身一起離開。
廂房內(nèi),一道黑色的身影閃了出來。
是李風。
……
入夜,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將軍府后門。
蘇胭一身深色的衣裙,輕手輕腳的從后門出去,然后上了馬車。
車內(nèi),傅景礪一邊喝茶,一邊打量著蘇胭的著裝。
“很難看?”
蘇胭抓著自己的衣角問道。
這是她在安定侯府做的衣裙,也是因為侯夫人嫌棄她每天穿的太鮮嫩,故意說了她兩回,她才做了幾件這樣的衣裳。
平日里不出府,她都這樣穿。
傅景礪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移開了視線,給蘇胭倒了一杯茶。
“李風查楊軍的事情,有結(jié)果了。”
蘇胭抬頭,問道:“什么結(jié)果?”
“楊軍死了。”
傅景礪淡淡的說道。
這個結(jié)果不在意料之外,蘇胭也沒有太詫異。
“所以,他跟安成喻之間,到底有沒有勾結(jié)?”
傅景礪冷笑了起來:“楊軍就是被安成喻殺了的。”
“這次,安成喻立了功。”
蘇胭揚眉,眼底閃過嘲諷。
不得不說,安成喻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強。
都到了這種地步,他還是能抓住各種估計,不斷的展現(xiàn)自己。
“安家兄弟的反省,應(yīng)該是到頭了。”
“那刺殺的結(jié)果?”
蘇胭繼續(xù)問道。
傅景礪嗤笑著回答:“自然是楊軍一人策劃,意圖刺殺太子,為曾經(jīng)的老大報仇。”
“安成喻去接孫雯雯回府,居然意外遇到了逃竄的楊軍,直接將人給殺了,就連楊軍帶在身邊那個孩子也沒有放過。”
“李風追查他這么多天,他居然也沒有逃走,還好好的在京都藏著,卻這么巧合的遇到了安成喻。”
蘇胭冷笑:“怕不是安成喻故意設(shè)計的圈套,殺人滅口。”
傅景礪贊賞的看了看蘇胭。
蘇胭卻突然愣住。
這個套路,居然這么熟悉。
李太醫(yī)要不是被傅景礪的人帶走,可能也會跟楊軍一個下場。
所以,這一切真的都是太子安排的?
馬車很快就到了別莊。
別莊的管家早就準備好了,把蘇胭跟傅景礪帶去了后院。
李太醫(yī)已經(jīng)在屋內(nèi)等著了,但是他的狀況很不好,憔悴消瘦,幾乎變了個人。
蘇胭都快認不出他來了。
李太醫(yī)看到蘇胭的瞬間,驚恐的喊了出來:“安寧郡主?!你怎么會在這?”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還有再見到蘇胭的這天。
“李太醫(yī),好久不見,這么緊張干什么?我又不會給你喂毒藥。”蘇胭冷然的看著李太醫(yī),沉聲嘲諷。
李太醫(yī)更加驚恐了。
他想要后退,但是手腳被綁,根本動彈不得。
“我不是,我沒有……”
“李太醫(yī),我可以再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你要是說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留你一條全尸,并且不去追究你的家人。”
傅景礪淡淡的開口,語氣冷漠。
李太醫(yī)徹底僵住。
上次,他拒絕了景王爺,結(jié)果家人被全都送走,現(xiàn)在生死不明。
如今,景王爺再給了他一個機會,要是再不抓住,他跟家人一個也別想活。
都到了這個地步,李太醫(yī)自然想的明白,應(yīng)該要怎么做。
“是,是太子。”
他顫巍巍的開口,熱淚盈眶。
“我并不想答應(yīng)的,但是他用我的孫子威脅我,我孫子才十幾歲,我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孫子被殺?”
他哭著喊著解釋。
蘇胭閉了閉眼,然后睜開,語氣更加嘲諷。
“為了保護你的孫子,來害我的母親。”
“李太醫(yī),都說醫(yī)者仁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醫(yī)。”
李太醫(yī)一下止住了眼淚,臉上血色盡退。
救人是他為醫(yī)的初心,到老了,他居然違背初心,為了保全家人去害人!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