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哪怕人清醒了,但是精神頭還是不怎么好。
太醫院院判開的藥一直吃著,溫補的藥材不要錢似的往府里進。
光是千年人參跟天山雪蓮,將軍府就買了好幾株。
蘇胭還在京都的各大藥鋪重金求藥。
“安寧郡主是真的有孝心啊。”
“還好將軍夫人沒有出事。”
“我要是有這么一個女兒,做夢都要笑醒了。”
“這么好的人,居然被安小侯爺辜負,他真的是瞎了眼。”
孫雯雯回娘家,聽了一路這樣的話。
城中百姓都在夸蘇胭,說她有孝心,說她自帶福運,說她感動了上天,才會把趙氏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馬車內,孫雯雯黑著臉聽著,神情更加陰沉。
她嫁給安成喻之后,安家就在走下坡路,現在安成喻跟安成哲都閉門反省,而蘇胭卻風生水起。
趙氏生病,就連太醫院院判都說沒救了,但蘇胭還是有手段把人救了回來。
蘇胭是有點邪門在身上的。
“主子。”
夏莉看著孫雯雯臉色不好,立刻倒了一杯熱茶過去。
“別聽他們瞎說。”
孫雯雯冷笑:“你知道他們是在瞎說?”
夏莉渾身一僵,低下頭不敢說話。
“你是不是也認為,我比不上她?”
孫雯雯看了過去,夏莉立刻搖頭,跪下磕頭。
“奴婢永遠效忠主子,請主子明鑒。”
孫雯雯這才移開了視線,軟綿綿的咳嗽了兩聲。
從月子里出來之后,她的身體就越來越不好,走兩步就喘,做點什么都覺得累,就連安成喻都不來她房內安歇了。
她那個勢利眼的婆婆,已經在籌備給安成喻納妾了。
安成喻不僅沒有反對,還讓她從主院搬了出去。
現在,她住在偏院,而安成喻住在主院。
整個侯府的人都在笑話她,天天守活寡。
這種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到了,主子。”
夏莉提醒孫雯雯,孫雯雯下車,直接回了孫家。
她不可能讓安成喻納妾的,除非,她先生下侯府的長子。
……
將軍府,蘭園。
蘇胭把所有經手過趙氏湯藥的人全都集中到了一起,排查過后發現,幾乎沒有什么破綻。
“小姐,院內的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才留下的,尤其是伺候您跟夫人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管家跟李嬤嬤在旁邊陪著,小聲說道。
蘇胭臉色緊繃,眸光冷然。
“夫人出了事情,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錯,既然太醫院的藥方沒有問題,為什么夫人會中毒?”
管家啞然。
這事確實有蹊蹺。
李嬤嬤仔細回想了一下:“春箐,那日你跟李太醫去改藥方,李太醫沒有說其他什么嗎?”
“并沒有說什么,我們出去的時候,剛遇上小廚房的人給夫人送綠豆湯,這些天日子熱了起來,夫人每天都要喝一碗綠豆湯。”
春箐回憶了一下當天的情形。
蘇胭看了過去:“然后呢?”
“然后……”春箐突然頓住,神情變得有些驚恐。
蘇胭站了起來:“怎么了?”
“最后一味藥材,是李太醫見了綠豆湯才加上去的。”
春箐吞了吞口水,明顯有些害怕。
蘇胭神情一肅,她讓管家請了個大夫過來,給看了藥方,還說病人吃了綠豆湯,結果那個大夫直接臉色驟變,說加上的這味藥材跟綠豆相克,會引起氣血翻涌,身子虧虛的人喝了,會要命的。
“這個李太醫有問題!”
春箐氣得不行。
蘇胭面色冷沉的瞇了瞇眼。
她當初去宮里求太醫來給母親看病,是通過太后娘娘求的。
而李太醫,就是太后娘娘賜下的太醫。
如今母親出事,她去找李太醫算賬,絕對會驚動太后娘娘。
“李太醫有問,綠豆湯是不是給夫人喝的嗎?”
蘇胭疲憊的問道。
春箐搖頭,但是當時他們并沒有出老夫人的院子,下人們準備的東西,自然是給主子吃的,就算是傻子都知道。
“那就不能這么直接去找李太醫算賬。”
李太醫沒有任何動機害將軍府的人。
那么,只能是有人吩咐。
到底是誰呢?
這件事情終于查清楚了,問題不是出在將軍府,蘇胭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她擺了擺手:“準備一份厚禮,我要去景王府一趟。”
蘇胭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傅景礪給了她這么大一個恩情,她必須要去登門道謝。
而且,還得大張旗鼓的去。
“小姐,咱們就這么直接去?”
春箐跟了上去。
蘇胭點頭:“對,就說景王給夫人送了珍貴的藥材,特地前去道謝。”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到底是誰害了母親,但是蘇胭并沒有打算忍氣吞聲。
她遲早會把這口氣還回去的。
春箐動作很快,準備了一份大禮,跟著蘇胭去了景王府。
下人們早就通報了傅景礪,說是蘇胭上門感謝來了。
傅景礪放下手里的狼毫筆,抬頭問道:“她從哪來的?”
“正門,還帶了拜帖,看樣子,還有厚禮。”
夜影一本正經的回到。
傅景礪視線閃了閃。
蘇胭很抗拒在人前表現得跟他有關系,這次居然這么大張旗鼓的上門來道謝,難道是已經想通了?
“去看看。”
傅景礪起身,走了出去。
景王府大堂。
蘇胭一身煙青色的長裙,端莊而又清冷。
看到傅景礪過來,她鄭重的行了一禮。
“多謝景王救命之恩。”
蘇胭幾乎要拜到地上去,傅景礪上前,一把就把她扶了起來。
“這么客氣?”
傅景礪的聲音有些低沉,聽得蘇胭耳膜一癢。
她卻一本正經的點頭:“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景王爺日后有用得著胭兒的地方,盡管開口。”
傅景礪的視線沉了下去。
“安寧郡主倒是禮數周全,蘇老將軍九泉之下也該欣慰。”
他說起了蘇老將軍,蘇胭嘴角卻浮現出一抹淺笑。
“王爺,胭兒有事跟你商量。”
她昂頭,看著傅景礪。
近距離看去,蘇胭的眼角一片青黑,看的出來熬了好幾天。
她這幾天應該不好受。
傅景礪聽她說話客氣,原本是有點不滿的,看到她憔悴的樣子之后,卻突然之間心疼了。
“你們都下去吧。”
傅景礪屏退了下人,只留下了春箐跟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