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分,王建萍推開“巔峰健身會所”VIP獨立訓練室的門。
這個訓練室她太熟悉了。
八十平米的空間,三面都是鏡子,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專業防震墊。
靠墻擺著各種器械,史密斯架、臥推凳、啞鈴架、還有一臺橢圓機。
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橡膠和汗水的味道。
王建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有些恍惚。
她就是在這里認識陳曉東的。
那時候她才四十五歲,剛升副局長不久,壓力很大,經常失眠,就來這里健身減壓。
陳曉東是這里的明星教練,二十八歲,身材好得不像話,六塊腹肌,胸肌發達,手臂線條流暢。
他教她練器械時,手指偶爾無意地劃過她的腰,她的背,她的手臂。
那種被年輕肉體觸碰的感覺……太久違了!
后來就在這間訓練室,他們第一次越界。
王建萍記得那天下午,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陳曉東把她按在墊子上,汗水滴在她胸口,他的喘息聲又重又急……
再后來,這里就成了他們偷情的固定場所。
陳曉東會提前清場,鎖上門,然后……
王建萍閉上眼睛。
那時候她確實迷戀他。
迷戀他的年輕,他的活力,他在床上的那股狠勁。
那是李衛國給不了她的,不是李衛國不好,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早就沒了那種新鮮感。
但新鮮感是會過期的!
陳曉東太能惹事了。
要錢,要車,要表,要各種奢侈品。
王建萍一開始還覺得,花錢買快樂,值得!
但后來他變本加厲,跟狐朋狗友去夜店玩,給人下藥,鬧出人命。
最后還是她動用刑偵局的關系,硬生生把案子壓了下去。
那之后,王建萍就厭了。
這個男人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
正想著,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陳曉東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緊身的黑色訓練背心,露出結實的肩膀和手臂肌肉。
下身是灰色運動褲,布料緊繃,勾勒出大腿的線條和……某個部位的輪廓。
看到王建萍站在那兒,陳曉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
這個女人,嘴上說煩他,說不想見他,結果呢?
還不是乖乖的來了?
陳曉東悄悄走過去,腳步很輕。
走到王建萍身后時,突然伸出雙臂,從背后緊緊抱住了她。
“萍姐……”
他俯身貼在王建萍耳畔,低啞著嗓音輕喚,氣息溫熱地噴在她頸側,
“想死我了……”
陳曉東的手臂很有力,肌肉繃緊,把王建萍整個人箍在懷里。
胸肌貼著她的后背,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了過來。
王建萍身體僵了一下。
陳曉東感覺到了,心里更加得意。
他低頭,嘴唇在她耳垂上輕輕碰了碰,聲音更軟:
“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想你……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微信你不回……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陳曉東的手開始不老實,從她腰間往上滑,停在她胸口的豐盈上。
“萍姐,”他的聲音帶著誘惑,“咱們好久沒做了……你想不想我?嗯?”
王建萍閉了閉眼。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就半推半就地順從了。
陳曉東確實有手段,知道怎么撩撥自已。
但今天不行!
王建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拉開。
“曉東,”她轉過身,面對著陳曉東,“我有話跟你說。”
陳曉東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伸手想摸她的臉:
“什么話啊?等會兒再說唄,先讓我親親……”
“陳曉東!”王建萍提高聲音,往后退了一步,“我說,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表情很嚴肅,眼神很冷。
陳曉東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哄勸:
“怎么了萍姐?誰惹你不高興了?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我們分手吧。”王建萍打斷他,說得很直接。
訓練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曉東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清:“什、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
王建萍沉聲重復,語氣冷靜而篤定,
“從今天起,你別再聯系我。之前給你的那些東西,車、表、錢,我都不要了。但以后,我們兩清了。”
陳曉東怔了數秒,隨即扯出一抹笑,只是那笑意僵硬得難看。
“萍姐,你跟我開玩笑呢吧?”
他往前一步,想拉王建萍的手,
“是不是我最近要車要得太急了?那我不買了!我不要了還不行嗎?你別生氣……”
王建萍甩開陳曉東的手:“我不是生氣。我是認真的。”
“為什么?”
陳曉東臉上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
“我哪兒做得不好?你說,我改!是不是上次那件事……那都過去多久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惹事了!真的!”
他伸手又想抱她,王建萍又往后退了幾步。
“曉東,”
她看著陳曉東,眼神復雜,
“你很好。年輕,帥,會哄人。但我們不合適。我五十多歲了,有家庭,有事業。你還年輕,應該找個同齡的姑娘,好好談戀愛,結婚,生孩子。”
“我不要!”陳曉東突然吼了出來,“我就要你!萍姐,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話音未落,眼眶已然泛紅,聲音里裹著濃重的哭腔:
“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亂要東西了,我也不出去玩了,我就乖乖在家等你……好不好?”
王建萍看著陳曉東這副樣子,心里有點難受。
但更多的是……煩。
這種一哭二鬧的戲碼,她見多了!
“曉東,”
王建萍的語氣更冷了些,
“我給你一筆錢。五十萬。你離開京都,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后的東西。”
陳曉東臉色變了。
他盯著王建萍,眼神從哀求慢慢變成……怨恨。
“五十萬?”陳曉東冷笑,“王副局長,你打發叫花子呢?我陪你睡了這么多年,就值五十萬?”
王建萍皺眉:“那你想怎么樣?”
“我要五百萬。”
陳曉東說,語氣強硬,
“再加一套房子。否則……我就把我們的事捅出去。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呢?副局長?王家大小姐?你丟得起這個人嗎?”
王建萍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容很冷。
“陳曉東,你是在威脅我?”
“我就是威脅你!怎么了?”
陳曉東也豁出去了,
“王建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幫我平的那件事,可是人命案!我要是把證據交出去,你這副局長還當得成嗎?!”
他說著,掏出手機,晃了晃:
“我都錄著呢。你當時怎么跟我說的,怎么安排人處理的,我全有錄音!”
王建萍盯著他手里的手機,眼神慢慢變冷。
她早該想到的。
這種男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把手機給我。”
“不給!”陳曉東把手機塞回口袋,“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
王建萍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支票本和筆,快速寫了一張支票,撕下來,遞了過去。
“五百萬,沒有房子。手機給我,支票給你。然后,永遠消失。”
陳曉東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想拿支票,王建萍卻收回手:“手機。”
陳曉東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解鎖,遞給了她。
王建萍接過手機,快速操作,刪除了所有錄音文件,又清空了最近刪除。
她將手機遞還回去,同時也把支票塞進他手里。
“現在,滾!”
陳曉東拿著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數字,又看看王建萍,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萍姐,其實我……”
“我讓你滾!”
不等他說完,王建萍便厲聲打斷,語調冰寒刺骨。
“再讓我看見你,或者聽到你聯系我,這五百萬……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
她稍作停頓,字字擲地有聲:“我說到做到。”
陳曉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王建萍看了幾秒,終于意識到,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陳曉東收起支票,轉身,快步走出訓練室。
門“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