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蔣正邦轉頭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睜著眼睛看外面的世界，目光很平靜，面上沒多余表情。
臉頰上浮著兩團不起眼的紅暈，她今夜一直在悶頭喝酒。
她不喜歡這樣的飯局，也不擅長去攀附什么權貴，蔣正邦看得出來，今夜她似乎坐立難安。
其實也不關他的事。
他只是喜歡這張臉，和這具身體。
他仔細端詳那張臉。
無疑是好看的，側臉線條流暢，符合他對美麗的標準——若不好看，他在見她的第一面也不會對她有所興趣。
可他見過的漂亮女人不在少數，她也并非驚為天人的漂亮。
但莫名就是想要她。
在私人餐廳見到她的那一夜，無端就生出這種想法。
蔣正邦看了她一會兒，移開了視線。
回了家，陸砂很自覺地進了客臥，走去浴室洗澡。
女人要卸妝洗澡洗頭，時間上花的更久，因此等蔣正邦洗完澡，很自覺地去到客臥時，陸砂還在浴室里。
浴室里傳來水聲。
他推開門。
陸砂正在沖著頭頂泡沫，聽到聲音回頭看他，身體有那么一瞬間僵硬。
而他坦然地打量她的身體。
男人脫掉自已的浴袍，同樣赤裸著身子，觀察了她半晌。
然后走了進去，將門關上。
溫水沖刷陸砂的身體，她看著那個男人慢慢走近，原本有點微醺的腦袋驟然間清醒。
男人來到她眼前，抬手撫上她的臉龐，他的手有點涼，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指摩挲著她的唇瓣，他目光平靜，細細描摹著她嘴唇的輪廓，動作輕柔，又那么認真，讓她一瞬間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恍惚。
覆蓋上她雙唇時，她麻木地僵愣在原地，任他動作。
她并非不會接吻，只是面對蔣正邦，她總是不知該如何相處。
或者說，這樣不平等不正當的關系，讓她覺得自已無論怎么做都不對。
男人對她木頭般的反應感到不滿，微微離開她的雙唇，蹙眉輕問：“你是機器人嗎？”
頭頂花灑依舊在流下水珠，陸砂聽著水流聲響，猶豫幾秒，主動攬上他的脖頸，墊著腳尖貼上他的唇。
唇齒交融間，身體溫度也隨之上升。
他在這方面真不是個溫柔的人，陸砂緊緊咬著下唇，才不至于讓自已發出更難堪的聲響。
事后，男人離開浴室，陸砂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恢復些體力。
將自已收拾好，她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蔣正邦不在。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
陸砂打開與他的聊天框，他還沒轉錢過來。
她有點想問他，下一秒又覺得這種錢色交易難以啟齒。
陸砂最終沒有問。
她關了手機，疲憊地蓋上被子，慢慢睡著了。
第二日陸砂是被蔣正邦吵醒的。
身上的睡衣被推至胸前，胸口發涼。
陸砂嚇得睡意蕩然無存，剛要抄起手機砸下去時，男人抬起了頭。
他嘴唇紅潤泛著水光，凌厲的雙眸里沾了點情欲。
陸砂放下手機。
男人的唇舌一路向下，她急忙捂住嘴巴，以免發出讓自已難堪的呻吟。
他忽然間停了下來，跪在她身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扯開了她的手。
陸砂雙手被他鉗制，他俯下身子，吻住了她雙唇。
糾纏間，陸砂發出一聲悶哼。
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還沒到賬的五萬塊，于是掙脫開他的鉗制，順從地攬住他脊背，熱切迎合他。
在他第一次樊登頂峰時，她在他耳邊喘息著提醒：“昨天的錢。”
他似乎不愛聽這句話，轉而封住了她的嘴。
又糾纏了約一個小時，男人饜足地起身，赤裸著身子走進浴室。
陸砂微信里收到一條信息，是蔣正邦轉來的。
五萬塊。
她心里松了口氣。
去浴室時，蔣正邦已經洗完澡，一條浴巾裹著下半身，露出因常年健身而輪廓明顯的腹肌。
他正對著鏡子刮胡子，模樣很是認真。
陸砂倚著門框，盯著他看了半晌。
他洗凈泡沫，不咸不淡詢問：“有事？”
陸砂道：“我想回一趟家。”
她遲疑了幾秒，解釋說：“家里有點事需要處理。”
駱葉梅一個人照顧如今情緒不穩定的陸蔚太過辛苦，陸砂也不放心。
男人沒有回答。
一道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不是陸砂的。
蔣正邦從床頭柜拿起電話，是何詩儀打來的。
“Vincent，我突然好想你啊，我這周末過來找你好不好。”
“你問Ivan，看我周末有無別的安排。”
“有沒有我都想去找你。你要是去出差的話我可以陪你啊，我不打擾你工作，晚上等你吃飯就好了。”
蔣正邦皺皺眉頭，何詩儀向來體貼，雖偶爾撒嬌卻也不會這樣黏人。
他的余光瞥到陸砂身影，聯想到昨晚飯局，一瞬間便明了是怎么回事。
電話那邊，何詩儀緊握著手機，心中也在忐忑。
她聽飯局中一位共友提起，蔣正邦帶了一位陌生女士一起吃飯，聯想到他常住那邊的舉動，自然生出幾分危機感。
更何況，那樣的飯局，他以前從不會帶別的女人參加。
蔣正邦明了何詩儀內心擔憂，于是點頭道：“那你過來。”
何詩儀松了口氣，語氣也輕快起來。
“好哦，我就說嘛，你肯定也想我啦。Vincent你好久沒陪我逛街啦，好不容易去一次，你要陪我逛街。我要買新一季的衣服和配飾。”
“好。”
何詩儀絮絮叨叨說了很久，他聽著，最后有些不耐煩，一邊開了免提，一邊換衣服。
等衣服換好以后，他對何詩儀講：“我要工作了，拜。”
“拜！”
她隔空送去一個甜蜜飛吻。
蔣正邦收起手機，轉過身，發現陸砂目光復雜盯著自已。
“你女朋友？”女人問。
他糾正：“未婚妻。”
陸砂僵硬的臉龐出現一絲裂痕。
過了好久，她一字一句艱難問道：“你有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