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皇城地底如引爆核彈。
數(shù)百道裂縫，赤紅巖漿裹挾刺鼻硫磺毒氣噴涌而出，瞬間化作數(shù)十丈高的死亡火柱。
“啊——救命！”
“我的腿！誰來拉我一把！”
“娘！娘你在哪？”
慘叫與哭嚎瞬間蓋過之前的喧囂。
皇城外圍，幾百名腿腳慢的百姓連“救”字都沒喊全便被巖漿罩下。直接化作焦黑的人形飛灰。
熱浪滾滾，焦臭撲鼻。昔日繁華的朱雀大街，此刻已是煉獄。
半空中，國師極力維持“仙風(fēng)道骨”的老臉扭曲如揉皺草紙。他扔掉拂塵，雙手死死拽著胸腔長出的金色鎖鏈，眼里狂熱近乎病態(tài)。
“秦風(fēng)，你看見了嗎。”
國師聲音尖銳刺耳，如刮擦玻璃：“這都是大秦的子民，是你的子民。他們正在因為你的固執(zhí)而死。你每多活一秒，就要有一千人給你陪葬。”
說罷，他猛扯鎖鏈。
吼——
地底再次傳來凄厲龍吟。大地劇震，房屋倒塌，煙塵吞沒無數(shù)鮮活生命。
國師很清楚，硬剛他打不過這個手撕上界投影的怪物，所以選擇了一把最鋒利惡毒的軟刀子——人心。
他微微松手，巖漿勢頭稍緩。臉上迅速切換成悲天憫人的偽善，對著下方瑟瑟發(fā)抖的幸存者喊道：
“大秦的子民們，老夫也是被逼無奈。只要這魔頭肯自裁謝罪，龍脈自會平息，你們就能活。是他，是他秦風(fēng)貪生怕死才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這一招太毒。
死亡恐懼面前，理智與恩情皆是笑話。
廢墟中那些剛才還在高呼“秦王萬歲”的百姓，眼神變了。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人性深處最經(jīng)不起考驗的丑陋。
“殿下……”
一名老婦抱著斷腿孩子顫巍巍跪入碎石，對空中的秦風(fēng)重重磕頭，額角鮮血淋漓。
“您神通廣大，死了還能投胎做神仙……我們就這一條賤命。求求您，發(fā)發(fā)慈悲吧。”
這一聲哀求，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緊接著，成千上萬百姓如抓救命稻草，齊刷刷跪了一地。
“殿下，您就成全了我們吧。”
“別逼國師了，我們不想死，不想被燒成灰啊。”
“秦風(fēng)！你既是秦氏子孫，為了大秦江山去死又何妨？你不是英雄嗎？英雄就該犧牲啊！”
哭喊、哀求，甚至夾雜惡毒謾罵。聲浪聚海，直沖云霄。
這就是人性。
你只是失去了一條命，而我們失去的可是活下去的機會。
不遠處李斯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百姓破口大罵：“混賬。你們這群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若無殿下，你們早就被那枯榮老魔煉成血丹，現(xiàn)在竟然逼殿下……”
“閉嘴。”國師狂笑打斷，眼神挑釁：“聽聽，這就是民意，這就是天道。秦風(fēng)，你自詡霸道，難道要殺光全城百姓來證道嗎？來啊，跪下，自裁。”
陳慶之握著斷槍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他想殺人。殺那個妖言惑眾的國師，甚至想殺那些忘恩負義的刁民。但他不敢動，也不知該怎么動。
所有目光此刻都集中在那個白衣勝雪的背影上。
秦風(fēng)懸于半空，狂風(fēng)吹動王袍獵獵作響。
面對千夫所指，他臉上竟無一絲波瀾。無怒，無悲，甚至連眼皮都沒掃一下。底下那群哭爹喊娘的眾生不過是聒噪蟬鳴。
“哥……”秦瑤有些害怕地抓住秦風(fēng)的手，小臉煞白：“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你？明明是你救了他們。”
“因為他們是羊。”秦風(fēng)反手輕拍妹妹手背，聲音溫潤，卻說著最透徹的道理，“狼吃羊的時候，羊不敢反抗；但當牧羊人為了殺狼踩壞草地，羊就會轉(zhuǎn)頭攻擊牧羊人。這不怪他們，這是弱者的生存本能。”
安撫完妹妹，秦風(fēng)抬頭。
他看著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洋洋得意的國師，突然笑出聲。
那一笑極盡輕蔑。
“老狗，這就是你的底牌。”
秦風(fēng)一步邁出，腳下虛空生出黑白雙蓮。每一步落下，那從容不迫的氣場便讓沸騰的天地安靜一分。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秦風(fēng)聲音不大，卻透著穿透靈魂的寒意，清晰鉆進每個人耳中，凍結(jié)所有哭嚎。
“帝王之道？犧牲小我成全大我？拿這點道德綁架來壓本王？”
“呵。”
一聲嗤笑如驚雷。
“大秦之所以是大秦，不是因為這條被你像狗一樣拴著的廢龍，也不是這群只會磕頭求饒的軟骨頭。”
秦風(fēng)停在國師面前十丈，漆黑眸子里兩輪混沌漩渦緩緩轉(zhuǎn)動，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蟻。
“而是因為，本王在這里。”
話音落下瞬間，秦風(fēng)動了。
鏘。
守心劍出鞘。青蓮劍氣與混沌劍意交織，化作千丈灰色劍虹，帶著斬斷萬古、重塑乾坤的決絕轟然落下。
但他斬的不是國師。也不是百姓。而是那條深埋地底、被國師視為護身符的大秦龍脈。
“你瘋了？”國師眼珠險些瞪裂，亡魂大冒，聲音變調(diào)，“你要斬龍脈？龍脈一斷大秦國運崩塌，所有人都得死。你這瘋子，你要滅國？”
他下意識想引爆龍脈拉所有人同歸于盡，但秦風(fēng)的劍太快。
那是超越時間與空間，甚至超越因果的一劍。帶著“混沌”屬性的絕對壓制——抹除。
“既然舊龍脈已成累贅，成了你這老狗手中玩物，那要它何用。”
“本王的大秦，不需要這種垃圾當靠山。給我斷。”
灰色劍虹如熱刀切入皇城地底。無驚天爆炸，只有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斷裂聲。
崩。
規(guī)則被強行斬斷，像拔掉維持腐朽大廈的最后一根爛柱子。
國師胸口連接心臟與龍脈的金色鎖鏈瞬間崩斷。如被橡皮擦抹去一截，斷口無茬，只有一片虛無。
噗。
因果斷裂，反噬降臨。
國師如遭雷擊，整個人像瞬間泄氣的皮球，噴出一口夾雜內(nèi)臟碎塊的黑血，倒飛而出狠狠砸在觀星塔廢墟。
“不……我的龍脈……我的國運……”
國師癱在廢墟絕望望天。那里原本籠罩大秦的金色氣運正徹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