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驍頓了頓,眉梢微挑。
“秘密。”
“都這把年紀了,小時候的秘密也就算不上秘密了,讓我看一看,懷念一下嘛。”
傅夜驍話里有話,“我怕你接受不了。”
“呃……”姜瀾突然悟了。
男生嘛,肯定有獨屬于男生的秘密,不方便女生看。
她才不想窺探那些東西。
傅夜驍看她這副避而遠之的樣子,輕笑了一聲,“這里面裝滿了我的思念,我怕你不接受。”
頓了頓,他道:“既然女朋友這么想看,我這就打開。”
姜瀾:其實也沒有那么想看。
他一邊說,一邊在姜瀾的箱子下面,摸出一把鑰匙。
箱子打開。
姜瀾走過去,忍不住驚住了。
她伸手去觸碰箱子里的物件。
小時候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這里面有她那蝴蝶造型的發(fā)夾,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很可愛。
有她五顏六色總也找不到的發(fā)圈。
少女時期學校里流行編手鏈,她上課編,下課編,編了兩條,送給了姜澈和傅夜驍。
沒想到,現(xiàn)在這兩條手鏈都在這里。
還有她用一百元折的玫瑰花。
還有很多她的照片,都是她參加活動時的公開照片,打印出來后覆膜保存著。
大到她戴過的圍巾,小到一塊圓潤的橡皮。
那些她自已都不在意甚至遺忘了的瑣碎,傅夜驍都仔仔細細的收在了這個箱子里。
她的一切,被人小心翼翼的珍藏呵護著。
經(jīng)歷了二十年婚姻,她以為自已早就練就了堅強無謂、不拘小節(jié)的淡然心態(tài)。
可是,這些細碎的東西一出現(xiàn),她就繃不住了。
她何德何能,能擁有天之驕子這般深情厚重的愛?
姜瀾鼻尖一酸,差點落淚。
她主動走上前,抱住了傅夜驍。
男人反手,將她抱得更緊。
“夜驍,謝謝你讓我知道,有個人如此把我放在心上。”
“只是夜驍……”
她輕輕道:“你太好了,好得讓我覺得自已配不上你的深情,我沒有為你做過什么事,甚至還傷害過你。一直以來,都是你不停的幫我,默默地守護著我……我真的覺得……”
傅夜驍伸手摁住她的腦袋,將她剩下的話壓了回去。
“我不許你有逃走的想法。”
他將姜瀾擁得更緊,想要讓她與自已合二為一。
“你回頭的時候能看到我,選擇我,就已經(jīng)是我的幸福了。”
他承認今天的自已齷齪了一些,順著她的烏龍誤會,把他和姜瀾的關(guān)系推到了這一步。
他沒那么好,他也很無恥。
他會嫉妒某個人嫉妒得發(fā)狂。
也會在夜深人靜時,腦海里想著她,自已為自已排解。
他也起過很多次的歹念,把她綁回來扔到床上。
“瀾瀾,我再也不想體會失去你的滋味……”
姜瀾動了動唇瓣,靜默。
只能收緊抱著他的雙手,無聲又堅定的回應(yīng)他。
——
樓下,傅毅光和沈蘊帶著顧月溪逛了逛整棟樓。
“院子也很大,半個小時都逛不完。今天太晚了,明天爺爺奶奶再陪你逛。”
“半小時逛不完的院子……”傅叔叔家真的好大!
顧月溪點點頭:“好,改天再逛!”
沈蘊走到柜子跟前,忽然想起來什么,打開柜子,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有些發(fā)黃的相冊。
“溪溪快過來,我給你看看你媽媽和傅叔叔的照片。”
顧月溪依偎在她身邊。
沈蘊連忙說道:“老傅,趕緊給我和溪溪拍兩張照片,快!”
傅毅光拿出手機,半蹲在旁邊。
“角度要好看一些,不要逆光拍。你再往下蹲蹲,別露出我和溪溪的雙下巴。”
首富大人就這么被老婆支配著,指揮來指揮去,樂呵呵的毫無怨言。
顧月溪看著傅毅光妻管嚴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傅叔叔。
愛妻者風生水起。
難怪是傅爺爺當了這個首富。
傅毅光拍了好多張照片,沈蘊覺得滿意了,才放過他。
三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照片。
里面很多都是姜瀾、姜澈、傅夜驍小時候的合影。
那時候的像素沒那么清晰,但也看得出這三個小孩樣貌出挑,男帥女美。
沈慕指著照片,懷念起來:“小時候,你媽和你舅舅穿一樣的衣服,很多人都分不清誰是誰。神奇的是,你傅叔叔從沒弄錯過。只要看他跟誰離得近,那個保準是瀾瀾。”
顧月溪問道:“所以你們就跟外公定了娃娃親嗎?”
“是啊,孩子們感情好,兩個家庭知根知底,多登對!”
顧月溪搖著頭,嘆息道:“我爸要是沒出現(xiàn)就好了!”
在她眼里,她爸就是破壞她cp的蛀蟲。
沈蘊哭笑不得起來。
“傻丫頭,沒有他,我們也就沒有你這么好的大孫女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兩個老人思想開明,修養(yǎng)厚重,他們不會當著孩子的面,去指責人家爸爸的不是。
顧月溪感受到了這些,也明白了只有這樣的家庭,才能培養(yǎng)出傅叔叔那般坦蕩端方的君子。
不像顧家家風,出了事,總是第一時間甩鍋,背后各種嚼舌根。
她真的厭惡透了那種家庭氛圍。
顧月溪低頭,逐一看著老照片。
“我媽小時候好漂亮好明媚啊。”
“是啊,你這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膚,可不都是遺傳你媽媽嘛。”
“說得也是~我還是遺傳媽媽的基因比較多。”
顧月溪一張一張的看著,忽然很感慨。
她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見過媽媽這般肆意張揚的模樣了。
從她懂事后,看到的便是溫柔堅定強大的母親。
卻從不知道,媽媽也有小時候,媽媽也有青春年少的時期。
婚姻磨平了她的棱角,熄滅了她的熱情。
她仔細想了想,大概在十年前,媽媽和外公外婆決裂后,她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少了。
而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沒再看到過父母恩愛甜蜜的樣子了。
媽媽不怨爸爸,可她卻替媽媽憤憤不平。
她爸怎么忍心,把一個明媚耀眼的千金小姐,磋磨到那么抑郁狼狽的地步?
——
醫(yī)院里。
顧臨霆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手機震動。
他皺著眉囑咐關(guān)玉琴照看著顧星河,自已則走到走廊最深處,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陰冷潮濕、像蛇一般的聲音。
“顧臨霆,后天是什么日子,你沒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