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霆穿過掛著繪畫作品的藝術長廊,在一面全身鏡前駐足。
他湊近觀察了一番,鼻腔已經止血,五官看上去沒什么異樣。
他很滿意自已的顏值,又把頭發抓得更加立挺些,稍稍整理了下休閑西裝,這才朝著餐廳卡座走去。
他特意從姜瀾那邊的過道經過。
男人挺直了脊背,邁著大長腿,意氣風發的走向自已的卡座。
顧月溪撇了撇嘴,“我爸好像一只開屏的老孔雀。”
“不用關注他。”
姜瀾心中早已無愛,對顧臨霆這種求偶行為,更不感興趣。
她只是比較擔心蘇御呈怎么還沒出來。
蘇老夫人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么,反而伸手拍了拍姜瀾的手。
反過來安慰她道:“放心吧小瀾,男人去衛生間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顧月溪眨著大眼睛,不明白。
姜瀾卻聽懂了,尷尬的笑了兩下。
顧臨霆確實挺快的。
好在蘇御呈立馬回來了,這個話題就這么略過去。
“在擔心我嗎?”蘇御呈看向姜瀾。
姜瀾面色平靜,“希望沒有影響你們的合作。”
“放心吧。”
蘇御呈并不打算把洗手間的對話告訴姜瀾,隨口解釋道:“我們就是談了談第四季度的合作方案,聊得比較投契。”
姜瀾啞然。
顧臨霆也有聊得投契的時候?
這么多年,她沒見過他跟誰能保持長久的朋友關系。
他所接觸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階段性的,不能稱為朋友,只能叫合作伙伴。
因為顧臨霆這個人,本身就不喜歡跟人交心。
他們的關系,大多數都是利聚而來,利散而去。
姜瀾點點頭,“那就好,只要沒給你帶來損失就行。”
蘇御呈眉梢輕輕揚起,“我就當你在關心我了。”
“蘇總,我……”
“開玩笑的,姜學姐。”
蘇御呈恢復成一本正經的模樣,淡淡說道:“我的公司是朝陽行業,前途亮得我都睜不開眼。顧氏集團的支柱產業已經日暮西山,如果不盡快轉型,虧得是顧總。”
這一點,蘇御呈沒有夸大。
當初顧臨霆選擇跟華呈科技合作,給華呈的鋰電池研發注入一筆資金,就是因為顧氏集團急于轉型。
顧臨霆想在新興科技這塊分一杯羹。
風水輪流轉,現在誰帶誰玩,還說不定呢。
蘇老夫人那雙眼已經看透了一切,“所以啊,顧總才著急相親,想要找個能扶持他一把的豪門千金。也不知道沈家那位千金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跟顧總相親。”
“哼。”蘇御呈相當看不上顧臨霆這種吃絕戶的行為,當初這男人不也是靠著姜家才發達的嗎?
鳥盡弓藏,唯利是圖的渣男罷了。
蘇御呈不想說這些讓姜瀾傷心。
但姜瀾心里很清楚。
在她跟姜家斷絕關系后,顧家人包括顧臨霆的態度,就漸漸有了轉變。
她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們架空了她,把她困于家庭之中,讓她徹底成了籠中鳥。
她此刻,倒是有點好奇。
顧臨霆又會用什么樣的手段,去追求沈家千金呢?
與此同時。
顧臨霆走到卡座的時候,關玉琴咧著嘴,熱情迎著一位身著小香套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顧臨霆瞇眸看向朝他走來的女人。
女人帶著墨鏡,波浪般的長發如絲綢般光澤順滑,還沒走近,一股由內而外的貴氣便席卷而來。
她腳上踩得是一塵不染的小羊皮紅底高跟鞋,手里拎著愛馬仕稀有皮包包。
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王氣場,只透露出八個大字。
老娘很貴,你惹不起。
顧臨霆雖然沒給姜瀾買過什么奢侈品,但對于這些牌子還是了解的。
對方這番打扮,倒是讓他覺得沈家千金很重視這次見面。
他勾起一抹笑容,紳士的為沈家千金拉開了椅子。
女人早已習以為常,直接坐下了。
關玉琴笑呵呵的說道:“我兒子還是頭一次給女士拉椅子呢,連他前妻都沒這個待遇。”
女人面向母子倆而坐,摘下了墨鏡。
冷漠的瞧了眼關玉琴,淡然道:“是么,那他前妻還挺慘的。”
關玉琴訕訕一笑,“沈小姐,我的意思是,臨霆對你很特殊。”
對方已不再聽關玉琴干癟的解釋。
“自我介紹一下。”
精致妝容的女人紅唇微揚,高冷開口。
“我叫沈玉珠,37歲,未婚單身。我家里的情況你們應該都清楚了,我現在在沈氏集團擔任ceo。”
沈玉珠說話干脆利落,一字一釘。
這樣的氣場,必然是在商界歷練多年才有的。
關玉琴和顧臨霆對視一眼。
年輕未婚,能力卓絕,豪門獨女,高貴美麗,這么完美的妻子,哪里找!
幾乎是同一時間,母子倆就有了個定論。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相扶相持的另一半!
顧臨霆唇角一直帶著笑,主動為沈玉珠添了水。
從善如流的開口。
“我叫顧臨霆,45歲,我的情況相信他們也都跟你介紹過,兒子16歲,跟我。”
沈玉珠倏地抬起手,強勢的打斷了他的話。
仿佛高高在上的執行官,打斷下屬的發言一般。
這樣的行為,只有顧臨霆這么對待下屬,還沒有人這般對待過他。
他很不適應,心中多了幾分不爽。
沈玉珠擰眉問道:“你兒子跟你,那你媽呢?”
“我媽現在在我弟弟家住,養老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和我姐弟弟,我們三人會共同承擔。”
“哦。”
沈玉珠抿了下發絲,養老問題她當然不需要擔心,請傭人就是了。
她想知道的是……
“你都快五十歲的人了,相親怎么還帶著老媽來呢?你不會是個媽寶吧?”
“……”顧臨霆頓住了。
關玉琴連連擺手,“他不是,他絕對不是。媽寶男哪能成立這么大的公司,管理這么多人呢,是吧!”
“那請您回避一下,我需要跟顧先生單獨交談。”
沈玉珠的話,不容反駁。
關玉琴站了起來,臉色訕訕的不知該怎么辦了。
“這……沈小姐,我留在這里,主要是擔心你倆尷尬……”
沈玉珠拎起包,已經拿起眼鏡,準備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