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在灰霧的包裹下,徹底隱去行跡,像是一頭潛伏在云層中的幽靈,慢條斯理地向前滑行。
林平站在船首,俯瞰著下方的荒原。
視野中,除了那些在地面上揚起漫天塵土的越野戰車和狂奔的異獸坐騎外,半空中竟然也出現了幾艘飛行載具。
有噴吐著黑煙的魔能飛艇,也有依靠風系法陣懸浮的木質飛舟。
林平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在資源極度匱乏的【青銅大荒】,能搞到這種原本屬于黃金主城甚至白銀主城才有的交通工具,絕對是稀罕物。
很明顯,這場殘酷的【百城大戰】中,隱藏實力的黑馬不止【臨安城】一家。
那些平時茍延殘喘的底層主城,在面對從天而降的白銀遺跡時,終于按捺不住貪婪,掏出了壓箱底的家當。
粗略掃去。
視線所及的范圍內,一共有十八組小隊,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那座殘破的白銀主城全速包抄。
這些隊伍彼此之間保持著默契的距離,互相防備,但前沖的勢頭卻異常兇猛。
由于仙舟隱蔽陣法的絕對壓制效果,下方這十八支殺紅了眼的隊伍,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們頭頂的云層中,正有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距離,不斷拉近。
六十公里。
五十五公里。
五十公里。
當沖在最前方的一支五人小隊,駕駛著一輛改裝過的重型裝甲車,毫無顧忌地跨入白銀主城五十公里的絕對防御圈時。
異變突生。
那座殘破不堪白銀巨城內部,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嗡——”
城內中心區域,瞬間亮起四個赤紅的光點。
【聚靈塔】。
下一秒,四道手腕粗細、紅藍交織的毀滅光線,毫無預兆地撕裂長空。
光線的速度太快,完全超越了青銅轉職者的反應極限。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也沒有凄厲的慘叫。
那輛沖在最前面的重型裝甲車,連同里面的五名轉職者,在被光線命中的瞬間,直接汽化。
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深坑,以及幾縷隨風飄散的青煙。
不僅如此,光線余威不減,將其后方緊跟著的三支隊伍也一并抹除。
一擊,四支精銳小隊灰飛煙滅。
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剩下十四支隊伍的腦袋上。
狂奔的陣型猛地頓住。
所有人拼命拉住坐騎,或者踩死剎車。
揚起的沙塵將他們驚恐的面容掩蓋。
整個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座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城,不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仙舟甲板上。
陳圓福伸長了脖子,看清了下方的慘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這火力,比咱們臨安城的【聚靈塔】猛多了,尤其是那速度!”
陳圓福小聲嘟囔。
不僅僅是陳圓福,林平等人也發現,那白銀主城的【聚靈塔】的攻擊速度,遠比【臨安城】的三級【聚靈塔】要快。
之前林平還可以用【未羊牌】改變現實,但眼前這種量級的速度....可以說是瞬移了....
緊接眾人著發現,那四座高塔在釋放完這一輪攻擊后,表面的符文迅速黯淡了下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陳圓福眼睛一亮,猛地轉頭看向林平。
“平哥!那【聚靈塔】肯定進入冷卻CD了!每次開火都需要蓄能,不可能一直射!”
胖子握緊了手中的【奔牛】重錘,滿臉興奮。
“現在是不是可以沖了?再不沖,好東西都被下面這幫癟犢子搶光了!”
林平雙手按在冰冷的船舷上,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的廢墟,眼神微微瞇起。
“沖?!?/p>
林平吐出一個字。
陳圓福大喜,剛準備轉身去催動陣法加速。
“但是?!绷制嚼淅溲a充道,“繼續壓著速度,跟在他們后面。”
陳圓福愣住了,臉上的肥肉皺成一團,十分不解:“啊?還在后面吃土?咱們這配置,直接碾過去不好嗎?”
孫噬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子,死魚眼白了胖子一下,聲音沙啞:“讓你跟著就跟著,廢話真多?!?/p>
韓月則是一邊擦拭著【犬牙冰魄】,一邊平靜開口。
“你真覺得,那座城里,只有幾座會冷卻的塔?”
林平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座白銀主城。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青銅大荒】,轉職者的等級和戰力固然重要,但在【百城大戰】的底層邏輯中,真正決定生死的,是主城。
對于林平這支隊伍來說,他們的個人屬性已經拉到了極其變態的地步。
就算那座白銀主城里還有殘存的高等級轉職者,林平也絕對有信心將其一一射殺。
他不怕人。
他忌憚的,是這座【城】本身。
哪怕是一座被淘汰、降級、摔得四分五裂的白銀主城,它體內所殘留的高階主城科技、防御機制、甚至是某種未知的規則,都足以對青銅級別的闖入者造成致命威脅。
未知,即是死亡。
有人愿意當探雷的炮灰,林平求之不得。
果然,正如陳圓福所料。
下方停滯的隊伍在觀察了幾秒鐘后,確認白銀主城的【聚靈塔】確實陷入了冷卻。
貪婪,最終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
“塔熄火了!沖啊!”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嘶吼了一聲。
剩下的十四支小隊再次啟動,而且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加瘋狂,徹底將生死拋在了腦后。
引擎轟鳴,獸吼連連。
他們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爭先恐后地向著那具龐大的尸體撲去。
林平操控著仙舟,不緊不慢地吊在隊伍的大后方,始終保持著兩三公里的絕對安全距離。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白銀主城的全貌愈發清晰。
這座城的規模大得驚人,城墻足有幾十米高,透過那些崩塌了大半、斷壁殘垣交錯的城墻豁口,林平已經能隱約看清城內的一些布局。
中心區域。
四座造型尖銳、布滿焦黑痕跡的【聚靈塔·炙】如同四柄利劍直指蒼穹。
而在城市的外圍,還有兩座散發著微弱黯淡光暈的【聚靈塔·護】。
四攻兩防。
林平在心底默默計算。
哪怕這六座塔已經殘破不堪,甚至有可能隨時報廢,但這種夸張的城防配置,依然遠遠凌駕于目前的【臨安城】之上。
更別提那些隱藏在廢墟深處的其他建筑了。
但有一點極其詭異。
視線所及之處,無論林平如何利用【心智地圖】進行掃描。
沒有紅點。
一個都沒有。
寬闊殘破的金屬街道上,沒有尸體,沒有殘肢,更沒有活著的轉職者。
空蕩蕩的,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甚至連那扇高達百米、布滿劃痕的精鋼主城門,也是死死地緊閉著,沒有任何從內部開啟的跡象。
“平哥,這城怎么跟鬼城似的?一個人都沒有?”
陳圓福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縮了縮脖子。
林平沒有回答,目光死死鎖定著沖在最前面的那支隊伍。
引擎轟鳴聲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十四支小隊,一百多號人,此刻眼里只有那座殘破的白銀巨城。
距離不斷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戰車,車頭上焊接著鋒利的沖撞角,輪胎卷起漫天黃沙。
車內的五名轉職者滿臉狂熱。
“發財了!第一口湯是我們的!”
駕駛員死死踩著油門,方向盤鎖死,直奔城墻上一處足有百米寬的巨大豁口。
豁口處斷壁殘垣,金屬鋼筋裸露在外,像是一只巨獸張開的殘缺大口。
沒有聚靈塔的鎖定。
大門敞開,仿佛一座毫不設防的金山。
五十米。
十米。
“沖!”
越野戰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了那道無形的豁口界線。
就在車頭越過城墻豁口橫截面的那一瞬間。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后方所有人的視線中,那輛狂飆的越野戰車,車頭部位就像是突然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憑空抹去了一樣。
駕駛員臉上的狂熱甚至都沒來得及轉換成驚恐,他的上半身隨著車廂前半部分,直接沒入了豁口的空氣中。
徹底消失。
下一秒,整輛戰車,連同車內的五名轉職者,完全穿過了那道無形的界線。
就像是被空氣吞噬了。
城內沒有一絲他們的蹤影。
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緊隨其后的,是兩頭狂奔的鐵甲犀牛,背上騎著三名手持長矛的戰士。
他們距離越野戰車太近,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犀牛龐大的身軀一頭撞進豁口。
牛角消失。
頭顱消失。
騎士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三名轉職者連同兩頭百級異獸,同樣被空氣無聲無息地吞沒。
第三支隊伍是一艘貼地飛行的木質飛舟。
舟首的法師瞪圓了眼睛,渾身汗毛倒豎。
“停!快停下!!”
法師凄厲的慘叫聲響徹荒原。
他瘋狂地向后傾斜身體,試圖強行逆轉飛舟的懸浮陣法。
“嘎吱——”
陣法超載,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飛舟在距離豁口不足五米的地方猛地停滯,巨大的慣性將舟上的三名轉職者直接甩飛了出去。
“啊——”
其中一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恰好越過了那道豁口透明的界線。
他的腦袋和上半身瞬間消失不見。
下半身重重地砸在界線外側的焦土上,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平滑的橫截面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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