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剩下四十秒。
城主府內,夏侯天盯著全息光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十秒鐘?
這種無聊的語言挑釁,根本影響不了他,只要躲在這不可摧毀的城主府里,熬過這幾十秒,等【聚靈塔】冷卻完畢,外面那個裝腔作勢的家伙就會連同那艘仙舟一起化為飛灰。
“十。”
冰冷的聲音透過光幕,響徹在【城主府】中。
林平見前方的金屬大門沒有任何反應,右手虛握,閃爍著紫金色的【龍息】長弓瞬間出現在手中。
抬手,拉弦。
沒有絲毫停頓,隨便對著下方的人群射出一箭。
【東風箭】鎖定!
意念瞬間鎖定街道角落里一名正試圖爬起來的重甲法師。
【再來一箭】觸發!
弓弦震顫,一藍一黑兩根透明的箭矢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兩根箭矢直接出現在那名重甲法師的面前。
法師瞳孔驟縮,生死危機下,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腰間一枚散發著傳說級波動的護符。
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然而,在【攔不住!根本攔不住!】的彩色箭頭特效下,任何形式的保命技能、規則護盾,全是紙糊的。
“噗嗤!”
箭矢無視金色光罩,直接貫穿了重甲法師的頭顱。
法師當場死亡。
緊接著。
【死亡回響】觸發!
以法師的尸體為中心,一道猩紅的狂暴能量毫無預兆地炸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九。”
林平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林平此時高達六十多萬的恐怖敏捷屬性,【死亡回響】的爆炸直徑,直接達到了令人發指的五公里!
瞬間,上萬名被龍威壓在地上無法動彈的轉職者,直接被這股猩紅能量吞噬。
血肉瞬間消融。
外圍只有極少數擁有特殊免死道具的高階轉職者,硬生生扛過了這波沖擊,口吐鮮血,滿臉絕望。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喘息。
【再來一箭!】觸發的第二根箭矢,精準命中了旁邊另一名死者的殘軀。
第二次【死亡回響】爆發!
又是一道直徑五公里的猩紅能量沖擊波,重疊著剛才的軌跡,再次洗刷而過。
整個白銀主城的南側街區,瞬間出現了一大片刺眼的猩紅,里成了一片滿是殘尸斷臂的“空白區”。
上萬人,徹底蒸發。
“八。”
林平放下長弓,眼神漠然。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城主府內,夏侯天死死盯著全息光幕,眼角劇烈抽搐。
光幕上的冷卻進度條顯示,距離聚靈塔開火還剩三十八秒。
但他此時已經渾身發麻。
這是什么傷害?
一擊秒殺上萬人?
這踏馬是青銅主城轉職者應該有的強度?!
那可是他苦心經營的高階轉職者大軍!
光幕畫面中,那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人,突然抬起頭,幽紫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城主府外墻上的留影陣眼。
那眼神,就跟直接盯著夏侯天的眼睛一樣。
“七。”
林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門再打不開,你信不信,我能在十秒鐘內,把你這座城殺干凈了?”
夏侯天聽到這句話,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慌了。
站在夏侯天身后的副城主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湊上前。
“城……城主……”
“閉嘴!”
夏侯天猛地回頭呵斥,雙眼布滿血絲,剛才那副成竹在胸的冷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干凈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夏侯天的腦門上。
如果外面的人全死光了,那【聚靈塔】還聚個屁的能啊?!
不管是【聚靈塔·炙】還是【護】,其底層運轉邏輯,都是抽取全城轉職者的能量作為彈藥。
沒有了外面那幾萬個“電池”,聚靈塔就成了兩座死塔。
到時候,僅靠這城主府里剩下的四個人——他自已、副城主,還有兩個軍師,把他們四個抽干了,也打不出一發能破防的攻擊。
一旦失去了聚靈塔的反擊能力,這個“不可被摧毀”的【城主府】,將徹底成為一個永遠困死他的鐵棺材!
“五。”
催命般的倒數聲在耳邊炸響。
林平根本不給夏侯天權衡利弊的時間。
長弓再次拉滿,又是一箭射出。
依然是相同的配方。
一藍一黑兩根箭矢跨越空間,扎進另一側密集的轉職者人群中。
兩次【死亡回響】重疊爆發!
猩紅的能量風暴再次肆虐,街道上的金屬建筑被生生推平,成片成片的人群在紅光中化為血霧。
在主城的另一個方向,再次形成了一個直徑為五公里的”血腥真空區“。
幸存下來的轉職者終于崩潰了。
“夏侯天!你這個縮頭烏龜!開門啊!”
一名斷了半截身子的狂戰士倒在血泊里,沖著城主府的方向凄厲嘶吼。
“他在殺我們!城主!救命啊!”
“別殺我!我投降!!”
“夏侯天我草你祖宗!你躲在里面讓我們送死!”
求饒聲、咒罵聲、絕望的痛哭聲,混雜在刺鼻的血腥味中,直沖云霄。
數萬人最后的生存意志被這根本無法理解的屠殺徹底擊碎。
仙舟上,林平聽著下方的哀嚎,不為所動,眼神依舊冰冷地鎖定著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
他的右手,第三次搭在了弓弦上。
“四。”
林平的聲音很輕。
這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清晰無比地回蕩在空曠奢華的指揮大廳內。
大廳內,死寂一片。
夏侯天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的巨型全息光幕。
林平那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注視著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蟲子。
夏侯天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但在殘酷的事實面前,夏侯天不得不承認。
光幕上那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人,沒有說謊,更不是在虛張聲勢。
能不能在剩下的幾秒鐘內,將自已城內僅存的這幾萬名轉職者全部屠殺殆盡?
答案是肯定的。
以對方那種完全無法理解的猩紅沖擊波,只要再隨便射出幾箭,這座白銀主城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夏侯天大腦瘋狂運轉,他在權衡,在做最后的掙扎。
【城主府】絕對無敵,堅不可摧。
就算能活到【百城大戰】結束,自已呢?
從高高在上、享受無盡資源與特權的白銀城主,一夜之間跌落泥潭,變成這片大荒里最卑賤的青銅城主?
他無法接受。
對于他這種習慣了把控數萬人命運的上位者來說,剝奪他的階級,讓他去和那些他眼中的“窮鬼”、“蟲子”爭搶殘羹冷炙,這比直接一刀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痛苦和絕望。
最重要的,
【百城大戰】才剛剛拉開帷幕。
頭頂那片被撕裂的蒼穹之上,【白銀滄海】戰場的廝殺遠比這下層大荒要慘烈千萬倍。
隨時隨地,都可能有一座在權力傾軋中失敗的白銀主城,像他一樣被淘汰,墜落到這片土地上。
如果他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光桿司令。
等到下一座白銀主城掉下來的時候,他拿什么去抗衡?
拿什么去守住手里這塊最后的地盤?
到那時,他這座空城,就會成為別人眼中最肥美的氣運經驗包。
而他自已,則會淪為別人案板上的一塊魚肉,連掙扎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最重要的...
所謂【城主府】不可被摧毀,那只是【青銅大荒】中的“刻板印象”!
不能賭。
也絕對賭不起。
“三。”
伴隨著這個數字落下。
光幕中,站在龍形仙舟船首的林平,右手再次松開了弓弦。
“崩!“
第三次【死亡回響】觸發,又是上萬條生命化為虛無。
就在林平準備繼續倒數時,一道徹底崩潰,分不清男女的聲音,終于響徹全城。
“這位兄弟!先住手!我們談談!”
林平的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未曾改變。
他無視了那絕望的吶喊,緩緩吐出了下一個數字。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