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勇一拍桌子,“加急轉下去,就說有個叫顧塵的,是受害者,要跟嫌疑人聊兩句,讓他們務必配合!”
電話跟傳接力棒似的往下遞,總處轉分處,分處轉片區聯絡站,聯絡站又找片區負責人,折騰了快一刻鐘,才終于打到116號治安隊隊長魏民的手機上。
魏民正在外地出任務,一看是上級號碼,趕緊接起:“喂?領導!有啥指示?”
“你們隊現在是不是有個叫顧塵的年輕人是個受害者?他想見一下嫌疑人,你安排一下,”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上面領導一層層轉過來的,趕快辦!”
魏民心里咯噔一下,啥來頭啊,還能讓上面特意打電話?
他不敢耽擱,掛斷之后立馬撥通李剛的電話:“李猛子!現在咱們隊是不是有個叫顧塵的受害者?”
李剛正盯著審訊室的門發呆,一聽隊長電話,趕緊應:“對啊隊長,人剛才還在這呢!”
“給我把他伺候好了!”
魏民的嗓門快震破聽筒,“上面好幾級領導打招呼了,說他是受害者,可以見一眼嫌疑人!你趕緊安排,別墨跡!”
“啥?!”
李剛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嘴還張著,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直勾勾盯著剛走進大樓的顧塵。
顧塵見李剛這副模樣,挑眉問:“咋了李隊?臉抽抽啥?”
李剛咽了口唾沫,語氣都結巴了:“顧…顧塵!你…你能進去聊了!跟張啟明!”
老陳在旁邊也愣了,這怎么又行了?
李剛現在滿腦子都是“上面好幾級領導”,“顧塵,跟我來!”
他領著顧塵往審訊室走,心里把顧塵的背景猜了八百遍。
這后臺也太硬了!辛虧剛才在星火創投沒引發大矛盾。
審訊室的鐵門再次打開,張啟明還耷拉著腦袋,抬頭看見顧塵進來,眼神里滿是疑惑:“你咋進來了?”
顧塵拉過椅子坐下,往桌上一靠:“進來跟你嘮嘮。”
李剛和老陳站在外面,老陳壓低聲音問:“李隊,這顧塵有關系啊?怎么你接個電話,他就能進去了?”
李剛撇撇嘴,一臉后怕:“誰知道啊,別管了,看著點別出亂子就行。”
審訊室里,顧塵翹起二郎腿說道:“張啟明,你覺得你扛著值嗎?”
張啟明愣了愣,沒吭聲。
顧塵聲音漫不經心:“何家少爺讓你干的吧?”
張啟明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顧塵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我知道你怕何少,但你現在招了,算立功,能減刑,何少那邊我來解決怎么樣。”
張啟明抬起頭,想說啥又咽了回去。
坐在對面的顧塵看得一清二楚,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這狗娘養的,純屬跟他對著干!
不就是不想讓他拿到那三分之一富士山產權嗎?
他“啪”地一拍桌子,怒聲道:“你他媽的到底認不認?老子在家打會游戲看會電影,不比在這兒陪你耗著香?跟你逼逼叨叨半天,你倒是放個屁啊!”
張啟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得一哆嗦,終于開了口,聲音蔫蔫的還帶著點不服:
“我做錯了兩件事,第一是沒打聽好你的背景,第二是瞎了眼有張二狗那個傻逼表弟。我已經認了,該說的都交代了,你們還想讓我說什么?”
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看得顧塵胸口發悶。
他深深呼了一口氣,余光瞥見審訊室角落的攝像頭,眉頭一皺,起身拉開門對著外面的李剛說道:“你去把屋里的攝像頭給我關掉。”
李剛嚇得一激靈,連忙擺手又點頭:“顧、顧塵,咱可不能動手啊!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我去給你拿兩本書墊著,讓你撒撒氣,這樣打上去也沒痕跡,沒人說啥。”
顧塵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道:“誰說我要打他了?讓你關你就關,哪那么多廢話?我就是跟他聊兩句,不想讓別人聽見。”
李剛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頭:“行吧,我這就去。”
沒五分鐘,李剛氣喘吁吁跑回來:“關、關好了,絕對沒留記錄。”
顧塵“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審訊室把門甩上。
這次他沒坐下,徑直走到張啟明身邊,俯身把嘴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我沒耐心跟你磨嘰了。”
張啟明心里瞬間咯噔一下,驚恐地看著顧塵。
他聽見顧塵讓李隊關攝像頭了,這小子到底想干啥?
是要動粗還是玩陰的?
他渾身緊繃,手心都冒了汗,眼神里滿是戒備。
可顧塵啥也沒干,就在他旁邊站著,一動不動,足足站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對張啟明來說跟過了三年似的,心里的恐慌讓他后背都浸濕了。
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顧塵突然直起身,對著門外扯著嗓子大喊:
“李隊!他交代了!他說了,是星火創投的何少,就是他們家大少爺指使的他!”
外面的李剛和老陳一聽,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趕緊往審訊室跑。
門被拉開,李剛急著問道:“真交代了?何少指使的?”
顧塵往旁邊一讓,指著張啟明說道:“他都招了。”
張啟明愣在原地,腦子嗡嗡的,反應過來后急得臉紅脖子粗,對著顧塵吼道:“你放屁!我啥也沒說!你這是誣陷!”
顧塵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誣陷你干啥?你剛才親口說的。”
張啟明急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腕還拷在桌子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我沒說!我壓根沒說!”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勁掙了掙手銬,“你冤枉我!顧塵你他媽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承認是何少指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