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搖搖頭，攥著筷子的指尖都泛了白：“不是，上個月碰到個好心人，不知道誰充了十萬塊算我業績上，提成拿了不少。”

“可我媽肌肉萎縮又嚴重了，我趕緊把她接到京城來住院，這邊醫院比我們縣城的好太多，理療師也專業，可交完押金和治療費，就沒剩多少了。”

她聲音壓得更低，肩膀抖得更明顯：“剩下的錢我全轉給我妹了，她在醫院陪著我媽，買飯、買護理用品都得花錢。”

“我手里到下個月發工資前，一分錢都沒了。幸虧店里管兩頓飯，不然我連飯都吃不上……這次也是實在要買日常用品，才想起跟你要那兩百塊。”

顧塵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說安慰的話，就隨口問了句：“阿姨在哪個醫院？”

小青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就在京城康復醫院，肌肉萎縮康復科，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聽說他們家的肌電圖設備是最先進的……”

顧塵嗯了一聲，心里卻沒全信。

這姑娘看著實誠，但畢竟是萍水相逢，上次逗她玩是覺得無聊，這次也是想給平淡日子添點樂子。

他又不是沒腦子的冤大頭，聽見點難處就往前湊，只是看她眼淚掉得真切，倒不像編瞎話。

他吃完最后一口飯，把話題扯開：“那你每天還要去醫院看阿姨？”

小青立馬點頭，眼神亮了點，“上午不上班，正好每天早上去，再趕回來上班，也不太趕。”

兩人又聊了會兒醫院的事，小青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什么：

“行了行了，飯也吃完了，我該回店里了。你以后別總去足療店瞎花錢，好好上學，以后多賺點錢。”

顧塵笑了，沒反駁。

結完賬，兩人往外走，一人又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兩人騎著車往回走，快到足療店那條街時，小青見顧塵還往里面拐，納悶地問：“你怎么還往里走？你不是該回學校了嗎？”

“我有點事。”顧塵腳撐著地，沖她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

小青哦了一聲，騎著車先到店門口，停好車還回頭叮囑：“真別總來這種地方了！好好上學！”

顧塵擺了擺手，看著小青跑進足療店，才轉身往旁邊的停車位走。

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沒立刻發動車子，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雖說自已不是什么大善人，可這姑娘看著實在，心眼也直，真要是遇到難處了，順手幫一把也不算虧。

琢磨了兩分鐘，他還是擰了車鑰匙，朝著京城康復醫院的方向開。

到了醫院停車場，找了個空位停下，顧塵走到門診樓前臺，敲了敲柜臺：“您好，康復科在哪層？找肌肉萎縮相關的診室。”

護士指了方向，他順著指示牌上了三樓，康復科走廊里滿是輪椅和助行器，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走到護士站，靠在柜臺邊，裝作隨意打聽：“請問最近有沒有從外地來的患者，是肌肉萎縮，陪床的是個小姑娘？”

護士想了想，指著走廊盡頭：“有啊，308床的患者，女兒一直在這陪著，剛剛還過來借用輪椅呢。”

顧塵謝過護士，往走廊盡頭走，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小姑娘正推著輪椅從病房出來。

輪椅上坐著個中年阿姨，蓋著薄毯子，小姑娘扎著低馬尾，側臉圓圓的，嘴角兩個梨渦特別顯眼。

跟小青長得有七分像，尤其是笑起來那股勁兒，一看就是親姐妹。

他跟著兩人往外走，一直到醫院的小花園才停下。

他走過去，在離兩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輕咳了一聲：“您好。”

輪椅上的阿姨轉過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小伙子，你找我們有事？”

旁邊的小姑娘也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啊？”

顧塵指了指阿姨的腿，語氣隨意：“就是路過，阿姨是肌肉萎縮？我家里也有老人得過類似的病，過來問問情況。”

阿姨嘆了口氣，拍了拍腿：“可不是嘛，在縣城治了好久沒好轉，我大女兒非把我接來京城，說這兒醫生專業。”

提起大女兒，她臉上笑開了花，“我大女兒就在這附近上班，每天再忙都過來。”

旁邊的小姑娘撅了撅嘴，卻沒反駁，只是偷偷打量顧塵。

顧塵看著她臉上的梨渦，心里有數了，這姑娘跟小青確實是姐妹，看來小青沒說謊。

他又陪阿姨聊了兩句，問了主治醫生的名字，才告辭往醫生辦公室走。

找到主治醫生，他也沒繞彎子，直接問308床患者的情況。

醫生推了推眼鏡，說患者肌肉萎縮挺嚴重，需要長期理療加藥物控制，后續費用還得不少。

顧塵出了醫生辦公室，直接往繳費處走。

到他時，他報了308床的名字：“充十萬，存到患者賬戶里。”

收費員愣了一下，確認了兩遍才操作。

顧塵拿到繳費憑證，看了眼上面的金額，隨手塞進兜里，反正系統獎勵也不少，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啥，就當給平淡日子添點不一樣的事。

弄完這一切，他直接去了停車場。

顧塵坐進車里，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蹭了蹭，看著繳費憑證上“308床”的字樣，嘴角不自覺勾了勾。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沒想著靠幫人積德，也沒盼著小青以后怎么報答。

就是做完這件事以后，心里莫名覺得順氣。

就像之前躺在沙發上吃著冰西瓜看劇，突然看到個特別對胃口的片段，說不上多感動，就是舒坦。

錢這東西，系統給的獎勵、家里以前給的零花錢，對他來說就是數字。

人生難買順心意，這話真沒說錯。

他做事向來憑心情，幫小青這件事，也不過是剛好碰到了，順手為之。

至于以后小青知道了會怎么樣，他沒多想，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是為了讓人感激才做的。

發動車子，他把隨手點開音樂。

窗外陽光晃進來，照得車里暖烘烘的。

顧塵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點頭，指尖還在方向盤上跟著打拍子。

就在這時，手機“叮”地響了一聲，屏幕亮起來。

他隨意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間頓住。

發信人備注是“奶奶”，下面跟著一條轉賬提示，金額清清楚楚寫著“5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