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道觀。
“哎,別處道觀都說你與道無緣,偏偏這白云觀的老道士,卻愿意收你為徒。”
“合著是想讓你給他養老送終啊!”
祖師殿。
一位年約20來歲的青年道士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柱香,望著三清祖師的神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叫張行,剛穿越到這方世界三個小時,是白云觀唯一的弟子。
如今這太平盛世,道門日子清苦,一個月只有幾百塊錢的單費補助。
遠不如寺廟中的和尚過得瀟灑。
道士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飯的。
張行兜里只剩幾百塊錢了。
勉強夠維持基本生存,萬一再生個不大不小的病。
總不能求祖師保佑,然后硬抗吧?
他的師傅道號白云真人,根據記憶之中來看,確實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至于這幾分真本事,究竟有多少水分?
張行看了看破敗的道觀,心里大概也有一個數了。
不過,他始終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原身明知道白云真人,就是想讓他給自己養老送終的情況下,為什么還愿意拜師?
總不能真是為了白云真人的那幾分真本事?
仔細搜索著記憶。
少許之后,張行恍然大悟。
原來是遇到麻煩了。
還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簡單來說,就是原主網戀,覺得自己遇上了真愛。
漸漸的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許是雙方都動了真心。
突然有一天,對方告訴原主,自己不是人,而是鬼。
人鬼殊途,他們是不能真正在一起的。
講明了種種危害之后,詢問原主要不要分手。
這是一只有良心的女鬼。
答應了原主哪怕分手,也不會加害于他。
只是兩人要從此相忘于天涯,永遠不再相見。
結果原主這個大傻叉,還以為對方在考驗自己。
并說什么愛都能突破人種,為什么不能突破物種?
人和鬼憑什么不能相愛?
古時都能有寧采臣。
我為什么就不可以?
大不了死了下去陪你便是!
一番犀利的言語,徹底感動了女鬼。
對方激動的詢問。
你真的愿意嗎?
等你死后化為鬼魂,我們便永遠在一起,長相廝守,不再分開。
“我愿意!”
原主毫不猶豫打出了這三個字。
中途沒有出任何的意外。
悲劇發生了。
等到了約定好的日期之后,晚上11點,女鬼準時上門。
原主當場就被嚇尿了。
不是!
我以為你裝可愛呢,結果你是真女鬼啊。
女鬼就更加憤怒了。
心想,老娘好不容易網戀一場,結果遇到了你這個大渣男。
微信上,我不是都與你說明白了嗎?
你不是都滿口答應了嗎?
為什么現在卻要反悔?
黑化的女鬼是十分可怕的。
要不是原主有憋了20年的童子尿。
又咬破了舌尖血。
出門,一口氣沖到了烈士公墓。
恐怕當晚就交代在那里了。
女鬼臨走之前,滿臉怨毒,發誓要宰了這個欺騙自己感情的家伙。
她表示自己還會再來的。
原主一聽這還得了,趕忙去了城市內好幾家寺院。
院內的和尚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施主,我們出家人,不談錢,只談緣。”
“求平安喜樂十萬八千元。”
原主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只有一萬八千元,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出家人果然慈悲為懷。
人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讓保安以鬧事的名義,把他請了出去。
原主走投無路之下,又去道觀碰碰運氣。
結果對方搖搖頭,說他與道無緣。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
要是晚上之前不找一個能人庇佑,恐怕就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也算他命不該絕,上了白云山,碰見了白云真人。
白云真人看出原主惹了麻煩。
原主也看出了白云真人年歲已高,想讓他養老。
原主父母與街坊鄰里為善,這種環境長大,自然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
符合道教的收徒要求。
白云真人也感嘆,太平盛世之下,道門沒落。
大多數人受不了清苦,不愿再入道門。
只是如今這世道卻突生變故,消散兩三千年之靈氣,漸有復蘇。
因此緣故。
一些邪門玩意,愈發猖獗。
也正因此,白云真人才不愿道統斷絕,起了收徒之心。
原主雖不太合適,但也是無奈之舉了。
當然。
白云真人也有私心,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該有個人養老送終。
結果。
當天晚上,女鬼上門。
白云真人好言相勸,人鬼殊途。
女鬼卻言,你的徒兒騙得我好苦。
理應付出代價。
談崩,兩人遂動手斗法。
許是年紀大了,又覺得是自己徒兒有錯在先,不愿下死手。
白云真人竟然著了女鬼的道。
被一個血手印拍在胸口,當場丟了半條命。
靠著三清祖師的神像,才勉強震退了女鬼。
雞鳴報曉。
白云真人強吊著的一口氣,再也維持不住。
整個人跌倒在地,徹底沒了生命跡象。
“臥槽!找個徒兒給自己養老送終,沒想到是真送終啊!”
查詢完記憶之后。
張行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奈。
網戀需謹慎啊。
這世上千騙,萬騙,你偏偏非要騙女鬼干嘛?
你是極度驚恐之下,一走了之。
可我怎么辦?
我是無辜的啊!
“哎!”
“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張靈符命鬼神。”
“道教巔峰之時,這些邪祟玩意豈敢打上道觀,蹬鼻子上臉?”
張行感到深深的無奈,卻也理解原主。
畢竟。
誰能想到和自己網戀的,真尼瑪是一只女鬼啊!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
他該怎么辦?
到了晚上,女鬼必然還會上門。
張興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可沒有半分道行。
對付不了這邪祟玩意。
“去烈士陵園?”
“又或者,去求之前的那一家道觀,我現在好歹也是白云觀觀主了。”
“同為道門中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實在沒招了,城中那一家寺院也不錯,晚上翻進去。”
“只是那幫禿驢見錢眼開,保不準會把我轟出去。”
張行沉思,終是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他覺得還是先下山為妙。
一邊走在下山的路上,一邊嘆世道多艱。
之前還在為幾百塊錢怎么活下去發愁。
現在好了。
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