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禮部尚書聞言,瞬間雙腿一軟。
朱元璋最厭惡的就是官員們結黨營私。
即便是追隨他起家的老牌班底,都會被針對。
李善長看似是如今的淮西勛貴領袖,但其實,淮西勛貴真正的首領是朱元璋!
朱元璋連扶持自己起家的人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更別說是他們。
如果被朱元璋得知,自己的這些小心思,恐怕直接罷黜自己的心都有。
他整個人都傻眼了,急忙跟朱閑連連作揖:“輔國公,是我失言逾矩了,您千萬別當真,這些小事哪至于叨擾陛下,都是我該死,我不該多嘴!”
禮部尚書說著,還啪啪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
而這時,朱閑只是隨意的頷首道:“哦,行了,那你回去吧?!?/p>
“那,此事……”
禮部尚書忐忑不已的問道。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聽不懂嗎?”
朱閑淡然的說道。
“懂了懂了,首輔大人息怒,下官這就離開!”
他急忙答應,一溜煙兒的逃走了。
話說他今年也五六十歲,但是如今跑起來,那叫個身手矯健啊。
朱閑面無表情的看向其他人:“你們現在還有什么事嗎?”
“沒有沒有,您早些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被朱閑這么一看,他們瞬間嚇得一激靈,急忙笑著離開了。
朱閑一陣無語。
這些人真是的……
真把我當傻小子了是吧?
搖了搖頭,朱閑又開口說道:“老和尚,看戲看夠了吧,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
只見姚廣孝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阿彌陀佛,方才見施主的陽謀如此精彩,一時入了神,讓您見笑了?!?/p>
他心中頗為感慨。
他向來自詡,在陰謀詭計這方面,即便是李善長、劉伯溫之流,都不如自己。
但是方才朱閑的那番言論,卻讓他見識了,何為頂級的陽謀。
極致的陰謀,便是無堅不摧的陽謀。
用貿易之策,擊垮北元!
其實,歷史上也有這種手段,北元雖然落后,但內部也有有才之士,未嘗會察覺不到。
但問題是,他們察覺出來也沒辦法。
他們根本管束不了,底下之人迫切的想要和大明來往。
大明的商品,正是他們急需的物資,即便是首領下令嚴禁,也根本管不住他們偷偷進行貿易。
要知道,北元如今幾乎是幾個強大的部落,強行融合在一塊,從未有過中央集權的概念。
先前北元強盛,才掩蓋了多般弊病。
但是如今……
北元卻有些四分五裂,即便是北元朝廷下令,恐怕下面的人也不會服從,甚至會心生不滿,從而加速北元的衰敗。
他們只能束手就擒。
這便是頂級陽謀。
即便被人看穿,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
朱閑的計策,屬實是陰險狠辣。
一時間,姚廣孝都覺得自愧不如。
“哎,我說,你總是躲在暗處做什么?大大方方出來不就好了?!?/p>
朱閑一陣無語。
這個姚廣孝,的確是個奇才。
其實從朱元璋等人蒞臨時,他就在了,只是一直沒有出聲。
這是何意?
陰謀家就是不喜歡見光對吧?
“并非是我躲在暗處,而是我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出現?!?/p>
姚廣孝雙手合十,說道。
要知道,朱閑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從前認識朱閑的那些人,此刻看見朱閑,全是小心翼翼的。
唯獨姚廣孝,依然和從前一樣。
“這有什么的,是你想多了?!?/p>
朱閑搖了搖頭。
“非也,其實,是我想的還不夠多……”
姚廣孝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朱閑一眼:“我是沒有想到,施主的身份居然這么不凡,可笑我先前還想勸說施主造反,屬實是可笑至極?!?/p>
語畢,他還自嘲的搖了搖頭。
他此生最大的追求,就是造反。
先前他還覺得,朱閑這里,全是人才。
要是能造反,必定是一片光明。
因此,他才會留在這里,時常煽動一下朱閑。
但是如今看來,自己的行為,簡直是太可笑了……
他看重的人,不是燕王就是晉王。
李善長之流,更是當今要員。
朱元璋就更別說了,現在的大明江山就是他的。
最奇特的朱閑。
反倒是這些人里,較為正常的一個,果真是個普通的老百姓。
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自己想要煽動造反的人,原本就是當今的掌權者。
相較之下,自己像個滑稽的小丑似的!
此刻他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呵呵,你啊,是該調整一下人生追求了,做人嘛,就該好好的活著,總惦記著造反做什么?”
朱閑笑道。
“人心各異,志各不同?!?/p>
姚廣孝卻是淡然的回了一句。
朱閑怔了一瞬,旋即輕聲道:“你這個人,意志還挺堅決的……”
是挺堅決。
這個姚廣孝,的確不是尋常人。
尋常人,在得知朱元璋的真實身份后,肯定早就望風而逃了,從此銷聲匿跡。
生怕被朱元璋盯上。
至于造反,那更是閉口不提。
而姚廣孝呢,不僅沒有放棄,甚至還愈發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簡直是一個奇葩陰謀家啊。
朱閑笑著對他說道:“道衍和尚,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訴當今圣上嗎?”
姚廣孝聞言,輕笑道:“施主想說的話,早就說了,老衲反倒好奇,施主為什么沒說呢?”
“哦?”
“呵呵,施主沒說,難道是有需要老衲的地方?比方說……造反?”
“老衲沒有別的本事,但在陰謀詭計這方面,還是有些道行的?!?/p>
“施主現在已經位極人臣,頗受朱元璋信賴,之后,已經再無可封了,想要再進一步,好像只能造反?!?/p>
“正好,老衲可以助施主一臂之力?!?/p>
“敢問施主打算從哪里下手?如今您完全取信于朱元璋,肯定能找到許多下手的機會,要不聽老衲我,給您分析一下?”
“你……”
聽到這話,朱閑卻是嘴角微抽。
這家伙,還真是鍥而不舍啊。
竟然還想煽動自己造反。
可真夠頭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