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們還幾次三番的提議,能否提高一些稅率,但是都被朱元璋以不準干擾民生的理由駁回了。
急的他們直撓墻。
如今,朱元璋居然說尋到了一處銀礦?
他們能不激動嗎?
緊接著,朱元璋繼續笑道:“眾卿可知,那東瀛的蠻夷之地,盛產白銀,因此咱打算組建一支船隊,去帶回那里的白銀……”
此話一出,場上一片寂靜。
群臣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言語了。
東瀛盛產白銀?
真的假的?
要知道,東瀛貧瘠,可是出了名的。
這些年來,那群倭寇沒少來大明沿海劫掠,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
如果他們有白銀,怎么會干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直接消費不就好了。
他們腦袋壞了,有錢不花,非得來搶?
朱元璋這鬼消息靠不靠譜啊!
一時間,眾人心里都是這樣的想法,卻沒人敢說出來。
還是戶部尚書掙扎片刻后,出列說道:“陛下,您是從哪得到的這個消息?”
“這你們就不用管了,咱們接著聊聊船隊的事情。”
朱元璋卻是擺了擺手,直接說道:“咱準備組建一支空前絕后的船隊,造船圖咱都準備好了,諸位請看。”
語畢,朱元璋擺了擺手。
朱標馬上把從朱閑那里帶來的圖紙,給群臣傳閱了一遍。
這下群臣的臉色,就愈發古怪了。
尤其是戶部尚書,一張老臉瞬間皺在了一起。
他顫抖著雙手把造船圖傳了回去,開口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哦?為何?”
朱元璋眉頭微皺,好像也有些意外,戶部尚書的反應居然這么大。
“陛下,那東瀛自古就是貧瘠之地,哪來的什么銀山,再者說……這進獻造船圖之人,一定是心懷叵測啊!”
“如果真按這設計圖來造船,銀子從哪來?”
“這巨船成本龐大,朝廷開支原本就緊張,哪兒來的錢組建這種船隊啊?”
“如果真的強行組建,那是在透支我朝國力,從古至今,因為窮兵黔武導致禍亂的例子比比皆是,望陛下明鑒!”
戶部尚書說完這番話后,后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要知道,以朱元璋的脾氣,如果真的惹怒了他,罷官都是輕的。
但是沒辦法,實在是不說不行啊!
看見這造船圖的一瞬間,他就傻眼了,如果真按照這設計圖,組建一支船隊,那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啊!
他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即便是被罷官,也好過弄出財政窟窿,被下獄問罪的好!
如今他不得不抵死勸諫。
朱元璋聞言,眉頭蹙起:“如此說來,你是反對了?”
戶部尚書無奈苦笑道:“陛下,這并非微臣反對,而是屬實沒法同意,如今國庫根本承擔不起這筆開銷,除非,您愿意暫且擱置北伐一事……”
“哼。”
朱元璋聞言冷哼一聲。
擱置北伐?
那更是不可能。
以朱閑的判斷,明年正是北伐的絕佳時機,他絕不會錯過此等機會。
如今大明這個戰爭機器,已經全力發動起來。
這驟然停下,怎么可能。
“那咱養你們干嘛吃的?研究出個辦法啊!”
朱元璋淡然的說道。
但是聲音之中,滿是不容置疑的氣勢。
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都不敢發一言。
顯然眾人都持反對意見。
看見這一幕,朱元璋頓時怒聲道:“怎么?你們平時不都自詡國士無雙嗎?如今真的遇到難題,反倒都不吱聲了?”
“陛下,并非我等不想辦法,而是確實想不出來啊……”
戶部尚書心一橫,堅持說道。
“想不出來?好啊,那咱們今年都緊一緊吧,從即日起,咱頒發檢舉令,但凡檢舉不法官員者,贓款朝廷一半,檢舉者一半,怎么樣?”
朱元璋冷聲道。
“陛下,這……”
此話一出,卻是讓群臣面色大變。
這和要他們命有什么區別?
要知道殿上的所有官員,都算是大明的頂級官員了手中權柄不小,平日里主動送上門給好處的比比皆是。
只是由于朱元璋律法嚴苛,他們不敢吃相太難看,有的都不算真正的行賄,
比方說,有做食鹽買賣的商賈,如果你是都轉運鹽使的官員,都不用實行違規操作,只要先給他發鹽引,拖延片日,再給別的鹽商發鹽引。
就能讓前一名商賈占據時間優勢,在極短的時間里,收割一筆財富。
同樣的,他會贈與你一些干股作為回報。
這算行賄嗎?
也算,也不算……
反正從律法層面上看,找不出他什么把柄。
這種隱秘的操作多的是,即便是皇帝,也很難全部清查。
但是如今。
朱元璋竟然讓底下的人直接檢舉,還能分到一半?
要知道,這種隱秘的操作,皇帝或許不清楚,但是底下干活的官吏,可是一清二楚。
重賞之下,必有動搖者,那大家誰都逃不掉!
這手段簡直太毒辣了!
甚至是影響朝廷運轉的政策!
朱元璋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
其實檢舉令也有先例,當年漢武帝征伐匈奴,軍費緊張,就曾實行過此政。
雖說籌集了大量軍費,但是朝廷也因此動蕩許久,影響頗大。
他先前沒有實施此政,也是因為這方面的顧慮。
不過如今,這群官員鼠目寸光,就讓他無法容忍了。
只要可以運回白銀,那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哪能卡在這群官員頭上?
“此政既能緩解財政壓力,還可以懲治不法官員,有何不妥嗎?”
朱元璋目光冰冷的環視著群臣。
文武百官,則不由自主的避開了朱閑的視線。
這還能說什么?
朱元璋一上來就占據了制高點。
但是就在這時……
“陛下,此舉的確不妥!”
這時,只見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出列說道。
“放肆,你小小庶子,豈敢質疑圣上!”
“陛下,都是微臣教徒不嚴,還望陛下看在方孝孺年紀尚輕,從輕發落。”
這時,宋濂急忙出列說道。
沒錯,此人正是方孝孺,今年剛剛二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