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師爺瞬間一愣,詢問這做什么?
等一下!
難道,他是想搶占這份功勞?
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景隆的確能辦到這件事,而且看這老農小心翼翼的樣子,就知道絕非什么大戶人家,別說在曹國公府面前,即便是子爵之家他都對抗不過。
李景隆如果要搶,那可有的是手段。
“九江少爺,您這是……”
一想到這兒,師爺瞬間臉色稍變,不免緊張起來,關鍵是你搶就算了,我沒什么意見。
但是別在我面前行不行啊?
現在朝廷律令如此嚴格,萬一事情暴露,你作為公爵之子,最多就是挨一頓罵。
但老子可就掉進火坑了。
這時,張伯直接把朱閑交代的話,重復了一遍。
“我家少爺就是個鄉野平民,進獻此書只是想濟世安民,不圖任何賞賜。”
“什么?”
李景隆和師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全都懵逼了。
自己沒有聽錯吧?
進獻此書,不圖賞賜,只為了濟世安民。
誰都會說漂亮話,但是這次怎么看著像動真格的呢?
這時間,李景隆都沒回過神來:“你,你說什么?”
“我家少爺從不在乎這些。”
張伯重復了一遍。
接著他轉身離開,按朱閑的吩咐,干凈利落的離開了衙門。
只是這番話原本該由朱棣來說的,如今卻是讓張伯給代勞了。
李景隆見狀,愈發懵逼了。
他和師爺四目相對了半晌,又看了看手里的書,突然做了個深呼吸,表情嚴肅的說道:“老趙,本公子平日里對你不錯吧?”
“那……是。”
師爺有些掙扎的應了一聲,好像此事終究是躲不過。
“那這本農書,你今日有見到過嗎?”
李景隆陰沉的笑道。
同時,還扯下自己腰間那枚通透的玉佩,遞給了師爺。
“這,我……”
師爺掙扎不已,只覺得這枚價值連城的玉佩無比燙手。
“老趙,你今年也四十多歲,真的想這輩子止步于師爺?”
李景隆笑盈盈的說道:“正好,我爹以前的部下在吏部為官,要知道,吏部官員比同級都高一等……吏部尚書都有天官之稱,你可愿進入吏部?”
“什么?”
聽到這話,師爺瞬間瞪大了眼睛。
吏部!
那可是統管百官升遷的地方,在吏部為官,地位的確高出同級官一等。
吏部中人,走哪都是眾星捧月。
要知道六部之首這句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甚至,有些在外就任知府之人,在回京時,都要給吏部的小官使些好處。
有言道,閻王易見,小鬼難纏!
吏部的小官可能無法助你升遷,但一定可以在你倒霉時使絆子。
吏部中人,不能得罪,這是朝堂上下的共識!
自己區區師爺,竟然能去吏部為官,那可是天下的機緣。
“怎么,考慮好了嗎?”
李景隆笑盈盈的說道,好像絲毫不擔心他會拒絕。
“那、就任憑公子吩咐了!”
師爺一咬牙道。
他清楚,李景隆這是下血本了!
之所以把自己送進吏部,除了收買自己,還有想要掌控自己的原因。
讓自己在他父親部下的手里為官,成為一根繩上的螞蚱,只有這樣,才能完全信任自己……不會泄露他的秘密。
這也證明他對這本書是志在必得!
有一說一,這個李景隆雖然紈绔,但他還是繼承了自己父親的一些優點,比如心思縝密。
“哈哈,好,那我先把這本書獻上去了,等等……”
李景隆開懷大笑,剛興致勃勃的翻開這本書,就突然表情凝重起來。
如今還不能進獻。
畢竟剛才那個老農還在呢。
雖然他自稱不喜外物,但是誰能保證呢?
不把這些人掌控住,始終是個隱患。
畢竟當今圣上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最痛恨受人欺騙,更是非常厭惡,權貴欺壓百姓。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雷霆大怒。
任何一絲惹怒陛下的風險,都絕對不能有。
“李彪,你帶人追上那老頭,給我查清楚他的底細。”
這時,李景隆冷聲吩咐道。
“遵命!”
一直在外迎候的親衛,立馬上前領命,這五六個人,全是一幅訓練有素的架勢。
這全是李文忠從軍中挑選的勇士。
雖然沒法和親軍都尉府的人相提并論,但也都是好手。
現在這最精銳的幾人,都是李文忠派來給兒子做護衛的。
見李彪帶著幾人前去,李景隆才稍稍松了口氣。
滿意的頷首,接著對師爺說道:“好了,你只管回去等消息吧,再過幾日,調令就會送到你府中。”
“是,謝過公子!”師爺千恩萬謝道。
“呵呵,以后好好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李景隆笑著說道,旋即拿著這本書,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與此同時。
皇宮大殿。
朱棣把在朱閑府里的所見所聞,全部說了一遍,言談間,著重提及了那本《農政大全》。
“父皇,兒臣已經看過過那本《農政大全》,堪稱是天下奇書,如果能把此書推行到各地,必定能大大提升各地的農業生產效率。”
“此書甚至超過了《齊民要術》,有此書在,可比賈思勰在世都管用。”
“不過為了不讓朱閑懷疑,兒臣按照他的指示,讓人通過應天府獻上此書,應該用不了多久,父皇就能收到。”
朱棣頗為感慨的說道。
言語間,滿是對這本《農政大全》的佩服。
而這時,朱元璋則聽的瞠目結舌,當即驚疑道:“此書居然勝過了《齊民要術》?這怎么可能!?”
畢竟,《齊民要術》可是匯集了古今所有農業技術的精華,每個朝代都得憑借此書來指導農業發展。
可現在,朱閑居然獻上了一本,超越《齊民要術》的書?
一時間,連朱元璋都覺得難以置信起來。
但是見朱棣如此言之鑿鑿,朱元璋又不得不信。
畢竟,朱棣可不是個輕易會被蒙蔽之人,既然他如此肯定,那情況應該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