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放下我,咱們有話慢慢說。”
朱閑無奈的說道。
“堂弟愿意去土豆地了?”朱棣立馬問道。
“我特么去!”朱閑強忍著咽下一口口水:“今天活多著呢,我慢慢教你!”
你不是喜歡干活嗎?
可以!
今天老子就累死你!
看你還敢不敢來打攪老子睡覺!
有福不享,你偏要做什么農活,那就讓你如愿以償!
“張伯,把家里的大牲口都牽回圈里休息吧,今天的活我堂兄包了!”
朱閑直接說道。
“什么?這不好吧。”
張伯還猶豫了一瞬,雖說這只是個堂少爺,但畢竟是少爺啊。
去做牲口干的活算怎么回事。
“沒什么不好的,我有的是力氣,正好沒處使呢,你安排就是!”
朱棣卻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還拍了下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像在證明自己的強壯有力。
“聽見了吧張伯?從即日起,咱們家的大牲口就算過年了,它們辛勞了那么久,沒少出力,現在終于有個接班的,它們能好好休息一下!”
朱閑不安好心的笑笑。
“那……好吧。”
張伯只好去照辦。
“呵呵,大力哥,你今天可要多吃點。”
朱閑繼續不安好心的給朱閑夾了個荷包蛋。
“堂弟,你只管放心,我不怕干活,就怕沒活干!”
朱棣還在拍著胸脯說道:“有什么活你只管交給我,我一定辦好,辦不好我是你兒子!”
“有志氣!”
朱閑聞言,都不禁心悅誠服的鼓了鼓掌。
這份行動力,才是真牛馬啊。
怪不得老爹喜歡壓榨這個堂兄,有一說一,他就是自找的。
就這幅不把力氣使完不罷休的氣勢,不壓榨他壓榨誰啊!
大清早的,朱閑隨便喝了點粥,拿著根油條,和朱棣一起來到土豆地旁。
在朱棣期待不已的眼神中,朱閑隨便指了指土豆地,說道:“土豆不用太多水,在貧瘠的土地上也可以生長,但要是在成長過程中,施上充足的肥料,可以彌補土地優劣的差距。”
“哦哦。”
朱棣如獲至寶似的聽著。
還捧著個小本,拿根炭筆,一邊應聲,一邊在本上記錄。
“還有嗎?”
記完這段話后,朱棣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眼巴巴的看著朱閑。
“還有?”
朱閑聞言微微一笑:“今天該施肥了,仆役已經準備好大糞,你今天來澆糞就可以。”
在古代,可沒有化學肥料,想要施肥,就是靠天然大糞。
馬糞驢糞都在其中。
雖然質量不比現代的肥料,但聊勝無于。
他就要讓朱棣知道下什么是黑心地主!
看你以后再敢來攪我清夢!
此刻大糞已經拖來了,整整三大車。
光是朱家人當然造不出這么多,這是附近的佃戶們,聽聞少爺家要拿大糞澆田,就很積極的貢獻出了自家的存貨。
“大力哥,你覺得如何?”
這時,朱閑笑盈盈的看著朱棣,等著看他面露難色后,再說上一句服軟的話。
然后朱閑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一番,讓他認知到,這個社會多么的殘酷無情。
接著心滿意足的睡個回籠覺。
但是……
沒成想,朱棣居然一擼袖子,當仁不讓的說道:“為了蒼生黎民,澆糞算得了什么!”
“啊?”
朱閑一臉懵逼。
朱棣說完以后,就直接奮勇向前了。
只見他拿起糞勺,在田間揮灑起來。
朱閑都看傻眼了。
這么有職業素養嗎?
一言不合就掄糞勺,不得不說,是個狠人!
有一說一,朱棣這活,的確干的非常瀟灑。
一勺接一勺的大糞,潑在了地上,滋潤了每一處土地。
順便弄得他渾身臭烘烘的。
朱閑只能向他表示崇高的敬意,然后獨自躲在樹蔭下,望著他肆意揮灑的背影。
就在這時,張伯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少爺,外面有個自稱是老爺故交之人,前來拜訪少爺。”
“故交?”
而朱閑聞言,瞬間一怔。
又來一個親戚?
便宜老爹究竟有多少個朋友啊。
罷了,來者是客,自己簡單招待一下吧。
“那請進來吧。”
“是!”
朱閑原本還想收拾一番再去迎客的,但是藍玉卻迫不及待了。
剛一進門,就讓張伯帶著他們來到了土豆地間。
站到這里的一瞬間,藍玉整個人就傻眼了。
自己看見了什么?
朱棣居然頂著烈日,肆意的揮灑著糞勺,在這兒灌溉土地?
這是什么情況?
朱棣可是大明四皇子啊。
還是邊境九王之一,威勢極重,將來統兵數萬,一方藩王的存在。
此等身份,在大明可以說頂級貴族。
但是此刻,朱棣居然在這里澆糞灌田?
藍玉拼命眨巴著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爹……這是什么情況?”
一旁的藍黎霜也手捂口鼻,頗為震撼的看著這一切。
徹底傻眼了。
她對這次的初見面有許多設想。
比如陽光下走來一個風度翩翩的英俊少年,又比如可以聽到很多高談闊論。
但是她屬實沒想到,她第一個看見的,竟然是朱棣在這兒赤著胳膊澆大糞。
這是什么和什么啊?
就在這父女倆難以置信的時候,朱棣也看見了他們二人。
先是一驚后,便緊忙放下糞勺,熱切的招呼道:“舅舅,你們怎么會在這?”
朱棣和朱標乃親兄弟,自然也要稱藍玉一聲舅舅。
何況平時,朱棣也經常跟著藍玉行軍打仗,二人關系還挺好。
“你又怎么會在這兒?”
藍玉滿臉懵逼的問道。
他看著朱棣這身古怪的打扮,簡直是不可思議。
“呵呵,在這兒侍弄土豆地呀。”
朱棣輕笑道,絲毫不覺得,自己一介藩王,在這里澆大糞有什么丟臉的。
這可是讓無數百姓不餓肚子的糧食。
這些土豆只要可以活,將會救下多少條性命。
此等功績,足夠青史留名了!
別說自己一介藩王,即便是神農氏在世,也會親自侍弄土豆地的。
“舅舅?”
就在這時,朱閑則滿眼疑惑的看著二人,他們一副熱切的樣子,倒顯得朱閑像個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