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眾人又商討了一番各自的任務,東宮里,各級官員絡繹不絕,桌案上堆滿了公文,直到傍晚時,李善長和劉伯溫這幅老身子骨,就率先扛不住,不得不請退離開。
只有藍玉磨磨唧唧的,看似是在收拾公文。
湯和見狀卻輕笑道:“殿下,那微臣也先告退了?!?/p>
“嗯,湯將軍今日辛苦了,早些休息?!?/p>
朱標也滿臉的疲憊之色,輕笑著微微頷首。
“謝過殿下?!?/p>
湯和拱手,跟一旁的徐達一起離開。
“三弟,你這究竟是何意?。俊?/p>
直到出了皇宮,湯和見四下無人,才有些疑惑的小聲問道。
他和徐達的關系毋庸置疑,當年他們三人結拜成兄弟。
雖然過去了這么久,朱元璋都成了九五之尊,一切都物是人非,但是他和徐達的兄弟情分還是在的。
徐達不該隱瞞自己什么才對。
方才人多眼雜,徐達不便多說。
這私下應該沒事了吧。
徐達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二哥,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你大概也能猜出,那人的重要性吧?”
湯和聞言一怔,旋即眉頭皺起,頷首道:“是我越界了,我明白了?!?/p>
看來那人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分量!
那神秘高人,重要到朱元璋并不想暴露此人的存在。
自己如果知道了,那就是和朱元璋的意愿相悖。
想到這里,湯和不禁縮了縮脖子,如今朱元璋可是皇帝,早已不是從前的結義大哥了。
自己現在位高權重,做事更得小心!
“二哥,我只提醒你,咱們最近都安分點就好,以咱們如今的地位,什么都不干才是最安全的,不過,近期你可以留意一下胡惟庸的舊丞相府。馬上,那里就要有新的主人了?!?/p>
徐達臨上馬前,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番話雖然模糊,但足夠提醒湯和。
起碼等朱閑入住那舊丞相府時,自己這位二哥,可以早做準備。
讓他認清朱閑的地位,以免無意間開罪朱閑。
“新的主人?”
湯和聞言,稍稍一怔。
胡惟庸的舊丞相府如今誰也不敢覬覦,那么敏感的地方,誰如果覬覦,指不定會被朱元璋當做,有意頂上胡惟庸的位置。
在這個穩步推行內閣制的現在,這是個非常不明智的舉動。
近期,聽說是馬皇后接手了那處府邸,還在合府擴建。
先前大臣們還以為,那是陛下鐵了心要完全廢除丞相一職的象征,要徹底收回胡惟庸的一切,變成皇家之物。
但是如今看來,好像并非如此。
那里,居然是準備給那位神秘人的?
這證明什么?
證明那人日后在朝堂上的地位,恐怕不遜色于昔日權勢滔天的胡惟庸啊!
一想到這,湯和心中都不禁震動起來,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
只是臨行前,若有所思的看了皇宮一眼,便沉默上馬,朝自己的府邸而去。
另一邊。
東宮內,隨著湯和等人陸續請退,這里只留下了朱標和藍玉。
藍玉依然動作磨蹭的整理著文書。
朱標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宮人說道:“你們退下吧?!?/p>
“是,殿下?!?/p>
宮人們退下后,朱標才對藍玉說道:“舅舅,你究竟想問什么,問吧?!?/p>
“哈哈,還是我外甥最懂我??!外人都走了,那咱就真問了,那個神秘高人究竟是誰?。俊?/p>
藍玉這才完全放松下來,笑著坐到朱標身邊。
他是絲毫不避諱,都不暗示,直接脫口問了出來。
簡直是毫無顧忌。
畢竟他屬于朱標的忠實鐵桿,朱標的岳父是常遇春,常遇春又是自己的姐夫,所以朱標要稱他一聲舅舅。
整個朝堂上下,再沒有比他和朱標關系更親密的了。
不管有什么事,他都從來不隱瞞朱標,而他最堅實的后臺,也并非朱元璋,而是朱標,當然不用避諱。
甚至說,倘若朱標要謀逆,那他藍玉,必定是第二個追隨者。
你問第一個是誰?
那自然是朱元璋本人了!
指不定朱標造反起義時,朱元璋還要親自給他制定方略呢。
朱標無奈的輕笑道:“舅舅,此事并非我不告訴你,而是父皇那里不愿意暴露此人?!?/p>
“圣上都要隱瞞這人的身份?”
藍玉聞言更加驚奇了。
此人居然這么重要,重要到朱元璋不愿意讓他現身在一眾大臣的視野?
這是為什么?
其中肯定有緣由??!
難道是他太強了?
所以不想讓他步入朝堂,害怕他變成胡惟庸一類的權臣?
不應該啊,有朱元璋在,誰也別想風浪,何況如今制定了內閣制,再也不會出現胡惟庸一類的權臣。
那會是什么原因呢?
藍玉愈發好奇了。
“反正這件事和舅舅你也沒有關系,你就別操心了。”
朱標說道。
“那怎么行,此人這么重要,日后必定會在朝堂上占據重要地位!”
“這樣得人,得盡早拉攏在咱們這邊才行?!?/p>
“你放心,此事我私下去辦,一定不會讓陛下得知的!”
藍玉卻依然窮追不舍,思索了半晌,試探的問道:“不過既然是圣上的意思,那我就不深問,太子你只告訴我,那人多大歲數,住在何處,什么家世之類的,和咱說說。”
“舅舅,你真能問的出口?!?/p>
朱標聞言只覺得哭笑不得。
我如果告訴你這些,和直接坦白朱閑的身份,有什么不同?
虧你能問的出口。
“不是,那不是沒辦法嗎,我們這些人全是粗魯武將,眼看這武將的地位漸漸變低,以后那一定是文官的天下?!?/p>
“這位神秘人,看架勢,以后成為文官之首都有可能,我也想讓自家孩子,跟他學學嘛。”
“我雖然是武將出身,但也不能子孫后代全當武夫啊,總有有幾個用筆桿子的吧?”
“不然以后我在外辛苦打仗,朝堂上那群文官說我壞話如何是好?”
“這朝堂上,好歹要有個自己人啊?!?/p>
“太子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藍玉理直氣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