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朱閑本人。
也不像其他地主似的,在那死死的盯著,以防有誰動手腳。
他就優哉游哉的躺在藤椅上吃雪糕,時而有佃戶過來送東西,他也是隨意地點點頭打發走。
壓根不掃糧斗一眼,這哪是來盯著的,分明是走個過場。
方才和朱棣說話的老漢,也上前和朱閑滿臉痛心疾首的叮囑著什么。
但是朱閑卻依然不以為然的樣子,嗦著雪糕像局外人似的。
雖然偶爾點頭回應,但明顯是當成耳旁風。
最后那老漢只能無奈的長嘆一聲,負氣離開了。
這些現象,直接把朱棣看呆了。
“呵呵,佃戶們不是傻子,像朱閑這樣的東家,大明再難找到第二個,如果朱閑倒了,倒霉的就是他們。”
“如果運氣不好,再碰到一個刁鉆的東家,那不光日子艱難,碰上災年,賣兒賣女都有可能!”
“他們和朱閑,可是綁在一起的。”
“可笑朝堂上那些大儒,動輒便譏諷農民粗鄙,偷奸耍滑,卻不曾想,自己如何對待佃戶的!誰會無緣無故的做刁民,還不是這群五體不勤的家伙逼的!”
“這要是過去二十年,第一個被自家佃戶抄家索命的就是這群大儒,像朱閑這樣的,自家佃戶就會是他最忠誠的班底!”
“如果用好了,可是能在亂世中闖出一番天下的啊。”
“燕王,陛下派你來這里,也是讓你學習朱閑治下的手段,好好學,等你去了封地,能派上大用場。”
徐達低聲說道,意味深長。
“是。”
朱棣長舒了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看著這些佃戶們沒有受到壓迫的臉,他只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個新氣象。
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氣象!
“要是所有地主都能像朱閑這樣對待佃戶,哪里還會有人造反。”徐達看著佃戶們滿面笑容的樣子,不禁由衷的感慨道。
“說的輕松,朱閑只收兩成的租子,其他地主哪會像他這樣啊。”
朱棣無奈苦笑。
兩成租子,可以說駭人聽聞。
其他地主們呢,都恨不得榨干佃戶們最后一滴血,怎么會像朱閑這樣?
讓他們讓利,比要他們的命都難受。
這時,朱閑的聲音響起:“雪糕差不多分完了吧?咱們回屋吧。”
這都快晌午了,朱閑才不想頂著個大太陽待著,于是催促道。
“時候還早呢。”
徐達一臉無語。
他們手里的雪糕壓根沒分下去幾根,佃戶們都不肯收。
“這么費勁?”
朱閑無語搖頭,接著沖佃戶們大喊道:“雪糕不吃就化了,你們隨便吧。”
語畢,拍了拍屁股,讓張伯把雪糕拿去。
張伯苦笑著,只好照辦。
佃戶們這才一邊小聲嘀咕少爺敗家,一邊勉強收下。
朱閑就像沒聽到似的,伸了個大懶腰:“好了,任務結束,該睡午覺了!”
“我說賢侄啊,你只收兩成的租子,也太讓利于民了。”
這時,徐達在旁感慨道。
“餓不著冷不著就行了唄。”
朱閑則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也不是真憑土地吃飯,就自己帶來的東西,隨便拿一樣都是價值連城,只是自己不想招搖罷了。
他的吃穿用度,都有保障。
至于所收的租子。
如果不是開學堂,還要給仆役發月錢,他都懶得收取。
“你倒是想的挺開的。”
徐達苦笑搖頭,他還從未見過像朱閑這么隨意的地主。
“做人嘛,開心最重要啦!”
朱閑呵呵笑道:“肚子叫了,吃飯去,張伯,今天午飯別麻煩了,去炸點醬,就吃炸醬面。”
語畢,優哉游哉的轉身回屋了。
朱棣和徐達面面相覷,都在無奈苦笑。
像這么悠閑的日子,他們還真沒享受過。
但是有一說一,是真舒服!
當即兩人也跟了進去。
三人走進廳堂時,桌上已經擺好了三碗炸醬面。
“賢侄,這面好新奇,也是你研究的新東西?”
一看見這炸醬面,徐達就滿眼驚奇的問道。
在朱閑這里,真是開眼界。
就好比這炸醬面,他就從未見過。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
朱閑總能帶來層出不窮的驚喜。
“還是在堂弟這見世面,我以前也從未見過這么多新奇的東西。”
朱棣也感慨起來。
跟著朱閑,的確讓他長見識。
無論是治民之道,還是享受之物,全是他見所未見的。
“呵呵,不用這么夸張,先嘗嘗,嘗嘗。”
朱閑輕笑著,拿起筷子。
炸醬鹵子的香氣和花生醬的香醇,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令人口中生津。
朱棣和徐達被這股香氣,勾的食欲大動。
兩人都在軍中十幾年了,吃起飯來,也根本不講究。
一人捧著一個臉大的碗,呲溜呲溜的吃了起來。
吃的滿嘴流油。
“堂弟,這面可太香了,你是怎么做的,一定教教我!”
朱棣很快炫完了一碗,放下筷子后,不禁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的說道。
“對啊,咱也要學,回去以后饞了怎么辦,唔,賢侄,再給咱來一碗!”
徐達也緊忙說道。
“這個簡單,回頭讓張伯教你們。”
朱閑輕笑著,吩咐張伯又端來一碗。
徐達一口氣炫了三碗,才放下了碗筷,癱坐在椅子上,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如果咱在外面做生意時能吃到這樣一碗面,那簡直太快活了。”
徐達遺憾的感慨道。
“做生意是很辛苦。”
朱閑深以為然的頷首。
這炸醬面原本就富含碳水,在做完體力活以后,來這么一碗,可以快速的補充體力。
在古代做生意,基本都是用雙腿跑出來的。
尤其是老爹家這樣的小商販,經常風餐露宿,更加辛苦。
看來自己留著的那些現代罐頭,可以給便宜老爹帶上一些。
“話說,近日我爹的生意如何啊?”
說起這個,朱閑有些好奇的問道。
說來還挺可笑,身為兒子,都沒參與過自家的生意。
主要自己掌握的東西,也夠自己吃穿不愁了,現在只是隨便問一句罷了。
然而他一發問,徐達卻是瞬間心虛了,輕咳了一聲后,含糊道:“也還行,近日你爹在采買物品,打算賣去北邊,掙點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