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子在少爺開辦的私塾里念書,筆墨紙硯全是免費的,我們是沒錢,但也要臉,是我們求少爺收下這些秸稈的。”
“這饅頭,是少爺不忍心我們白跑一趟,逼著我們收下的,如若不然,他就不收這些秸稈。”
“公子,你不了解情況就別亂說,別給我家少爺潑臟水!”
“這……”
朱棣頓時面露尷尬,作為王爺,除了朱元璋,他何時被人如此這般訓斥過。
但是現在被這老漢一頓教育,他卻訕訕的無話可說。
“呵呵,好了,老丈,我們就是問問罷了,麻煩了。”
這時,一旁的朱元璋笑道。
“哼?!?/p>
老漢翻了個白眼,氣鼓鼓的抬腳離開了。
朱元璋見狀,笑著對朱棣說道:“如今知道了吧,不了解的事,還是別亂評判,朱閑治家的本事,可在你之上,你去了以后,少說多看就好?!?/p>
“地主照拂佃戶,佃戶知恩圖報,如果我大明各處都能這么和諧,何愁大明不盛啊。”
這時,朱元璋看著在田里忙活的佃戶,頗為感慨的說道。
“是!”
朱棣冷汗連連,連忙應聲。
不過心里卻對朱閑更加好奇了,普通少年在這個歲數,還跟在父親屁股后面學習家事呢。
但朱閑卻能舉重若輕的,把一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走吧,隨咱去見見你這位堂弟。”
朱元璋笑著,帶著朱棣進門去。
“哎,老爺回來了,少爺一早就等著您呢!”
這時,門口的張伯見朱元璋回來,立刻行禮道。
“好了,你忙吧,咱去見閑兒?!?/p>
朱元璋笑著,走進堂內。
此刻朱閑聽到動靜,也緊忙迎了出來,不過看見一旁的朱棣,卻愣了一下:“爹,這便是你帶來的幫手?”
“兒啊,這個是咱侄子,名叫朱大力,也是你的堂兄,嗯……是朱二的弟弟,來幫你照料土豆,你叫他大力哥就可以?!?/p>
朱元璋順手從桌上拿起幾顆櫻桃,一邊吃,一邊隨意的介紹道。
朱棣聽到朱元璋稱呼自己為侄子,簡直不要太別扭。
還有那個朱二……
是說自己大哥?
昔日,那個在自己心中無比威嚴的長兄,竟然變成了朱二,瞬間讓他有種這個世界瘋了的錯亂感。
而且,自己父皇怎么過來這里以后,也變得如此奇怪?
朱棣面色古怪的看著朱元璋。
但看到,此刻的朱元璋完全沒有帝王的威嚴之氣,就癱坐在那里,享受的喝著地主快樂水,好像徹底掙脫了束縛似的。
渾身透著……輕松隨意的氣息。
朱棣一時間很難以適應。
“大力哥?”
朱棣卻沒注意,此刻朱閑打量他的時候,也滿心狐疑。
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隔幾天,便宜老爹就往家里帶人?
如今又來了個大力哥。
有完沒完了!
朱閑真想問一句,爹,咱家究竟有多少親戚,你一次介紹完行不行?
而且話說回來,自己那叔父,起名字真夠隨意的。
想到什么起什么啊!
“爹,我叔父家還有沒有兒子?大壯哥,石頭哥?”朱閑不禁問道。
“咳咳,你叔父沒讀過幾年書,起名沒那么講究,還有賤名好養,你知道什么!大力啊,這個便是你堂弟了,日后你就好好跟著他種土豆,記住了嗎?”
朱元璋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旋即一本正經的叮囑道。
“是,堂弟好。”
朱棣聽見二人在討論這個賤名,同樣滿頭黑線。
自己身為大明四皇子,成了賤名好養的朱大力了。
罷了罷了!
還是種土豆要緊!
他在聽完朱元璋的話后,瞬間想起昨晚朱元璋的囑咐,于是沉下心來,認真的朝朱閑行了一禮。
但是在仔細觀察了朱閑一番后,心里卻不禁嘀咕,如此年輕,而且看起來也沒多么出奇。
真看不出,這是獻出千古奇制的高人??!
“你好你好,那個爹,我朱二堂兄呢?”
朱閑輕咳一聲,開口問道。
“如今不是農忙時節嗎,他家里有幾畝地,正和你叔父在家干活呢,你娘還在修養,就沒來看你,你倆只管安心種地,咱待會也要回去照顧你娘了。”
朱元璋的瞎話張口就來,說的非常順溜。
但是在叮囑完以后,還不忘正色道:“兒子,你大力哥可是個干活的好手,那個土豆怎么種,你只管和他說就好,他一點即通?!?/p>
“日后有什么累活重活交給他就好,一切以土豆為重!大力,聽見了吧?一定要聽你堂弟的話!”
“我……聽見了。”
朱棣聞言,頓時用一種心態崩了的眼神,看向朱元璋。
父皇,你聽聽你說的什么話?
究竟我是你兒子,還是朱閑是你兒子,這也太離譜了吧!
還重活累活都交給自己,我是鐵打的嗎?
咱好歹是堂堂一介藩王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朱閑是你的親兒子,我是個撿來的呢。
“額,爹,你不要這么說,堂兄過來幫忙,我怎么會交給他重活?!?/p>
就連朱閑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尷尬的輕咳一聲,接著連忙使眼色不讓朱元璋胡言亂語。
這就有點過分了。
雖然人家是堂哥,是親戚,但畢竟是客人啊。
有你這樣當面吩咐客人干重活的嗎?
即便心里這樣想,也不能說出口啊!
自己這便宜老爹,臉皮屬實有點厚了。
“那有什么的,大力從小就吃苦耐勞,對吧大力?”
朱元璋卻不以為然的對朱棣說道。
“對!”
朱棣的心傷成了碎片,我自幼就吃苦耐勞,我就是干活的命。
一時間,朱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跳進了火坑。
還是親爹把自己推下來的。
“呵呵,那爹你快回去照顧娘吧,我和大力哥聊聊?!?/p>
這下連朱閑都聽不下去了,緊忙轟朱元璋離開。
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人家大力哥直接從親戚,變為自己的長工了,還是被盤剝壓榨的那一種。
之前怎么從沒發現,這便宜老爹,還有黑心地主的一面?
虧你平時還總是憂國憂民。
這如果讓叔父知道了,必定會戳你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