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閑這邊做好了準備時,另一邊的皇宮,卻忙的頭腳倒懸。
“你們整理好往年的軍戶農戶商戶清單,尤其是地主家的,不準有絲毫遺漏。”
“還有你們,按照這些清單的土地數量,大致估算一下,每年可以征收多少銀錢,其中有多少損耗,最終有多少入庫,必須嚴謹計算。”
皇宮大殿內,官員們密密麻麻的忙成一團。
殿上擺著數十張桌子,桌上都擺著一厚沓的書卷,有幾名新科進士,正在那里奮筆疾書的忙碌著。
主桌之上,是李善長和劉伯溫二人。
他們在那審閱著進士們遞上的條陳。
他們已經工作了三天。
攤丁入畝之政,說起來容易,但真要落實起來,卻很艱難。
首先是得搞清楚,如今登記在冊的,究竟有多少田地。
然后再計算好,現在每一畝田地究竟該征收多少稅,才可以代替現在的人丁稅。
而且地方之間的情況也不一樣。
平原和山地,肯定又是不同的征收法。
具體實行起來,可謂是千頭萬緒。
他們足足忙活了三天,也才弄出個大概的章程。
真要徹底處理完,至少還得幾個月。
何況還有一點,此事還得靠這些新科進士,去具體落實,所以得從頭調教他們。
這三天時間,劉伯溫和李善長二人,都快忙的眼冒金星。
“伯溫兄,不然你先去休息一會兒,這短時間內也處理不完。”
李善長一臉苦笑的說道。
兩人加起來都已經一百多歲。
如今都臉色煞黃,頂著個黑眼圈,殫精竭慮了三天,休息都沒時間。
“陛下那邊還等著呢,我怎么能休息。”
劉伯溫輕嘆道:“而且,最困難的問題,人家朱閑都已經解決了,如果咱們在這些小事上,還不能為陛下分憂,那咱們還有什么用處呢?”
李善長聞言,也無奈了。
的確!
朱閑都已經把最棘手的問題解決了,這些具體的事宜,總不好也讓人家來吧?
那二人,就只能苦熬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比不過人家,就只能賣賣力氣了。
“這朱閑的腦袋是怎么長的,如果我的兒子有他一半,不,即便只有他十之一二的聰慧,我都沒什么好憂慮的了。”
李善長感慨道。
“此等天授英才,我等凡人,無法匹及。”
劉伯溫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是非常的無奈。
無論是誰,被人斷層碾壓,都會不是滋味的。
更別說他們二人,向來以智謀著稱,現在被一個少年給比下去,心里可謂是五味雜陳。
“韓國公,這是我等初步規劃的章程,請您過目。”
這時,一名新科進士也頂著兩個黑眼圈,滿臉疲憊的遞上一厚沓奏章。
“嗯,很好,你們辛苦了。”
李善長面帶贊許的微微點頭,接過就要翻看。
這時,那名新科進士卻一臉欽佩的說道:“這點辛勞算什么,和兩位前輩想出的攤丁入畝之政相比,我們這些簡直不值一提。”
“一旦這攤丁入畝政策徹底落實下去,咱們大明江山就穩如磐石。”
一旁的新科進士們聞言,也連忙跟著說道。
這確實是他們的真心話。
能考中進士的,也都是通透睿智之輩,通過這三天的工作,他們也算參透了這項政策。
這絕對是千古國政啊。
可以參與到此等國政的策劃中,與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榮光,即便是辛苦些,也不算什么了。
“額……”
劉伯溫和李善長聞言,卻有些尷尬起來。
這政策,可不是他們二人想出的啊!
其實,他們兩個發揮的作用,和這些新科進士們沒什么差別。
被這樣夸贊,他們屬實有些臉紅。
說真的,他們也不想攬這份功勞。
但是沒辦法,朱元璋暫時還不想暴露朱閑的存在,即便是有些羞臊,他們也不好反駁。
當即只能佯裝嚴肅的輕咳一聲,說道:“好了,你們先去忙吧,此政也關乎著你們的仕途前程,做的如何,陛下心里都有數。”
“是!”
在這些進士們看來,的確沒什么比仕途更重要的事。
當下聽到這話,連忙應是,接著干勁十足的去工作了。
而后只剩下劉伯溫和李善長四目相對,同時尷尬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接著又埋頭翻閱起剛才呈上來的條陳。
“善長啊,你們籌備的如何了?”
中午時分。
朱元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很快便看到他腳步匆匆的身影。
“參見陛下!”
這些新科進士們瞬間亂成一團,緊忙行禮。
“起來吧,你們干你們的。”
朱元璋隨意擺手,旋即看向了李善長,著急問到:“章程制定好了嗎?”
“回稟陛下,我等暫且制定了一份初稿,陛下可以過目。”
李善長笑著,將剛才自己修改匯總后的章程,遞了過去。
“哦?”
朱元璋聞言,連忙接過那章程,翻看了一會后,滿意的微微頷首:“很好,考慮的非常周全,以咱看,就是讓朱閑那小子來制定,也就是做成這樣。”
李善長和劉伯溫聽到這話,心里苦笑不已。
現在在朱元璋眼里,朱閑儼然是最強的能臣,他說自己二人做的差事,和朱閑差不多,都算是莫大的夸贊了。
只不過,怎么聽著那么別扭呢,合著自己一群人殫精竭慮的輔佐朝政多年,竟然只剛比得上一個少年?
想想真是憋屈!
但是想起先前的那些案例,自己還無法否認什么。
“另外,陛下,微臣還想向您稟報一件事。”這時,李善長突然想到了什么,拱手說道。
“嗯?何事,你說。”
朱元璋隨意問道。
“我等清點土地時發現,現在農民種植的作物好像有點問題,水田還好,但是旱地種植的小麥等,收成都太低了。”
“所以希望陛下在征稅時,還得考慮各地的具體情況,不能一刀切。”
“不然的話,雖然削減了農民的困苦,但是那些北方的地主們,怕是無力繳納賦稅啊。”
李善長一臉鄭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