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閑博學橫溢,正是可以在朝堂上大展所能的天才,但他居然說不愿意做官?
劉伯溫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個回答簡直太讓人意外了。
原本劉伯溫只是想考驗下,朱閑的心性如何,沒想到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兒啊,你怎么就這么犟呢!”
朱元璋聞言,也立刻急了:“你不是很同情那些農民嗎,你做官以后,就能去幫助他們了啊,而且男子漢大丈夫,當然得有一番事業,才不負此生。”
“不感興趣。”
朱閑翻了個白眼。
即便要大展所能,也絕不會選擇如今的時期。
那和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區別?
誰想跳誰跳,反正自己不感興趣。
“敢問少爺,為什么不想做官啊?”
李善長也在一旁疑惑的問道:“難道你是擔心,會和胡惟庸的處境一樣?那就大可不必了,少爺您出身清白,只需遠離小人,就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你們為什么非想讓我做官呢?”
朱閑狐疑的打量著他們。
這幾個老頭兒都挺官迷啊,但也不帶如此逼迫的吧,和他們又沒關系。
好像自己不入仕為官,他們有多大的損失一樣。
代入感也太強了吧?
“額…這個……”
朱元璋輕咳一聲,滿臉認真的說道:“當年你爺爺去世時曾說,希望咱家能出個大官,光宗耀祖,咱這都是為了列祖列宗啊。”
“列祖列宗?那老爹你說實話,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外室,還有孩子?如果真有別的孩子,就指望他去做官吧,我必定全力支持!”
朱閑忽然對朱元璋發問。
這段時間,朱閑越想越覺得古怪,便宜老爹行蹤不定的,肯定是在外面還有個家。
不過也沒有關系。
想要光宗耀祖,那就讓自己那便宜弟弟去做吧。
嗯……反正在戶籍登記上,他們是兩家人,自己毫不知情,屆時就算那便宜弟弟真的犯事了,也不會牽連到自己。
“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把為父想成這種人!”
朱元璋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動手打人的心都有。
這小子真是頑固,為了不做官,竟然給自己編出個弟弟?
他不入仕的決心,也太堅定了。
一時間,朱元璋只覺得無比頭疼,怎樣才可以說服這小子呢?
別人都是到處打點,渴望謀個一官半職。
這小子倒好,自己身為大明皇帝,竟然要苦思冥想的求他來做官。
這算怎么回事啊!
“來來,老劉,你跟這小子好好說說,咱還不信了!”朱元璋頗為惱火的看向劉伯溫,道。
他富有才智,在征戰時期,碰到難題,都是劉伯溫獻出奇策妙計。
如今他也指望著劉伯溫了。
“這……”
劉伯溫無奈苦笑,他也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勸一個少年接受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正常來講,都是別人苦求自己施恩,自己不予理會才對。
如今這情況,真是讓他也始料未及。
不過朱元璋都下令了,他也只好順從。
當即無奈的勸道:“少爺,這士農工商,士可是位于第一位的,有言道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身為大丈夫,豈可沒有凌云大志?”
然而朱閑卻隨意笑道:“我也有一首詩,想送給劉先生。”
“嗯?”劉伯溫一怔。
隨后,朱閑徐徐說道:“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
“……”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一首《桃花庵歌》吟誦完,劉伯溫直接愣住了。
接著像著魔了一般,呢喃著:“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他整個人宛如進入了詩中情景一般。
五陵是當初漢朝所設,遷入了天下無數豪強。
其子弟也都是一時英才,出了很多鼎立于朝堂之輩。
但是現在五陵何在?
皆是過眼云煙……
還不如飲酒種田,快活自在。
而這不就是自己的追求嗎?
自己為什么在朝堂上做木頭人,一則是擔心被朱元璋盯上,二則,何嘗不是他內心向往田園怡然的生活呢?
權勢富貴,不過海市蜃樓……
唯有快活清閑,最為難得……
他用一種迷茫的眼神看向了朱閑。
難道,這個少年才是正確的嗎?
或許自己從最開始就不該出世,不然的話,哪里會有現在這么多煩惱,連歸老都是奢想。
做官,真的有那么好嗎?
李善長聽完此詩,同樣心頭猛地一震,他自問沒有如此清麗的文筆。
但這都是其次了,主要的是,此詩洋溢出的肆意灑脫,看透一切的含義。
宛如一個經歷了無數沉浮,登過山頂,跌過谷底之人,在晚年間表達的感悟。
這詩詞,居然出自于面前的少年?
他不禁問道:“少爺,這是你寫的詩嗎?”
“呵呵,不不不,是那位鍵盤俠老道寫的,和我無關。”
朱閑笑呵呵的答道。
其實這詩詞的作者,是大明才子,唐伯虎!
不過他還得一百多年后才出生呢。
自己現在用一下,也不要緊。
只要能說服他們,朱閑剽竊的毫無負擔。
“額……”
李善長聞言,卻是和劉伯溫四目相對,苦笑著搖了搖頭。
上一次,他們就把所謂鍵盤俠老道的事情,當成笑話聽。
很明顯,朱閑這是又開玩笑呢,假借那道長之名為自己開脫。
只是現在這首詩詞一出,他們即便想出言勸說,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因為此刻,反倒是他們快被說服了。
無花無酒鋤作田,多么自在快活的日子啊。
“兒啊,你這詩詞是很有文才,但是……”
朱元璋長嘆了一聲。
不得不說,這首詩簡直做的太好了。
雖然他沒有讀過什么書,但是后來行軍時卻是不斷學習,甚至自己也可以略作詩詞。
當然能感受到那詩詞中的悠然意境。
他甚至能立馬判定,這詩詞,是可以流芳后世的絕世神品!
但是作為皇帝,他卻是不想看到這種詩詞傳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