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王芝弗正襟危坐,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教養。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見謝老夫人帶著一個女人進來。
想必就是那位陸氏了。
王芝弗落落大方地起身。
下一瞬,她看清了那陸氏的臉。
好一個如畫般的美人。
白凈的肌膚,精致的五官,組成那昳麗美艷的臉。
還有那身段,玲瓏有致,比起云英未嫁的少女,多了幾分勾人的嫵媚,看著就很軟……
王芝弗不禁看得失了神。
她忘了給謝家祖母行禮,就那么直直地盯著陸昭寧。
直到身邊婢女悄聲提醒。
“小姐……”
王芝弗恍惚回神,半垂下眼簾。
陸昭寧瞧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只覺得對方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千金,一眼就能瞧出那骨子里帶出的氣質。
那是一種被書卷養出來的氣息,瞧著就能出口成章的。
不似她這種出身商賈的,除了醫書和賬本,她鮮少看正經書。
所以她以前其實很理解顧長淵。
林婉晴就算是相府庶出,也是從小熟讀四書五經,和許多男人一樣,會做詩詞歌賦。與這樣的女子在一起,才能找到靈魂的契合,才不至于停留在表面的皮囊吸引。
兩人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已沒有的、并且羨慕的。
謝家祖母讓她們都入座,隨后為她們介紹彼此。
王芝弗本以為,陸氏會是一個刁蠻任性、胡攪蠻纏的人。
但現在,對著這么一個嫻靜從容的美婦人,有些話,她實在不忍開口。
莫說世兄了,就連她都狠不下這個心,讓陸氏離開這兒。
王芝弗已經忘了自已想見對方的目的。
她溫和有禮地詢問:“你……第一次來宣國嗎?還習慣嗎?”
上首位的謝家祖母:?!
陸昭寧面帶微笑,鎮定地回:“確實是第一次來。目前沒有什么不習慣的。”
王芝弗平復著自已的內心。
“謝王兩家是世交。世兄的事情,我有所耳聞。他的身世,一定給你造成了很多麻煩吧?”
陸昭寧輕輕點頭。
“這不可否認。直到一年前他要離開大梁的那天,我才知曉他的身世。”
“那么,你現在都放下了嗎?是決定原諒世兄,與他重歸于好了嗎?”
陸昭寧看了眼謝家祖母。
隨后,她再次點頭。
“是的。我想,世事無常,應當珍惜眼前人。”
她想著,王芝弗應該要步入正題,讓她離開顧珩了吧?
但,王芝弗忽然起身,朝著謝家祖母行禮。
“老夫人,我改日再來看您。”
莫說陸昭寧,就連謝家祖母也沒想到,王芝弗會離開得如此突然。
前廳里。
王芝弗走后,只留下謝家祖母和陸昭寧面面相對。
“老夫人,我這算是讓她死心了嗎?”陸昭寧不確定地問。
謝家祖母:……
這和她想的也不一樣啊。
王家的馬車上。
王芝弗不無激動地撫摸自已胸口。
她問婢女:“你看到那陸氏了嗎?”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王芝弗是格外熱烈的那種人。
她從小就喜歡看美人,無論男女。
她確實喜歡顧珩那張俊臉,不過,她也很喜歡陸氏那張臉。
王芝弗心里發癢,手更是發癢。
她想馬上把陸昭寧的模樣畫下來,和顧珩的畫一起掛在床頭,每天欣賞。
婢女小心翼翼地提醒。
“小姐,您還記得,原本是想對陸氏說什么的嗎?”
王芝弗:!!!
她原本想說什么來著?
……
這天晚上,顧珩回來了。
他直奔陸昭寧屋里。
“我聽說,王芝弗今日來過。你們見過了?”
陸昭寧正在看書,是晦澀難懂的詩文。
她不大自然地合上書,點頭。
“是的。王姑娘有些奇怪,原以為她會讓我離開你,但她好像沒那個意思。”
顧珩笑道。
“她么,確實奇怪。以后你就知道了,總之不是什么壞心腸的。”
隨后目光落在桌上:“這書你看得懂么?”
陸昭寧有些許不悅。
“當然看得懂。我識字。”
事實上,單個字是什么意思,她明白,可連在一起,她就不太清楚了。
只能說這本書太深奧,太多的生僻內容,無聊又叫人犯困。
顧珩解釋:“不是瞧不起你,是這書很晦澀……”
陸昭寧狡辯:“我也只是打發時間,沒打算認真看。不過話說回來,你怎么過來了?”
顧珩定定地瞧著她。
“今日不是你生辰么。忘了?”
陸昭寧還真的忙得忘了。四月初十,她的生辰。
“你特意回來,就是為了我的生辰?”
顧珩淡笑著,“是。”
隨后他拿出一只錦盒,“送你的生辰禮。”
打開后,是一個木雕的小人,和她很像。
“你親手雕的?”陸昭寧不可思議地問。
這木雕十分精致,她瞧著就喜歡。
顧珩下巴輕壓,“嗯。嘗試著一點點雕刻,用廢了好幾塊木頭……”
陸昭寧笑了。
顧珩瞧著她的笑容,心中好似干涸沙地被澆灌。
他順勢抬起她下巴,溫柔地輕吻她唇瓣。
陸昭寧稍顯錯愕,隨后沒有推開他,主動與他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