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
齊瑾睿的“醫”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宋施打斷了。
“不、要喊，我只是有點疼。”宋施長吁一口氣，并松開了齊瑾睿的手。
“你出去吧，別在這里礙手礙腳。”
“知府大人，府衙里的三個大主子都是我們接生的，您還不信我們嗎？”
領頭的接生婆開口道。
齊瑾睿在這里，她們反而會緊張，何況女子生孩子并非一時半會，且生時并不好看……
“齊、瑾、睿，你給我出去！”
“好，我出去，我這就出去，你別動氣。”齊瑾睿嘴上是這么說，可人依舊舍不得動一下。
為什么不讓他陪她，他保證乖乖的。
“你再不出、去……”
見宋施真的動怒了，齊瑾睿才連忙站起往房門外走，一步三回頭，走路的步伐可以說是用挪的。
眼眶微紅，雙眸全是擔憂。
“宋施，我真出去了，就在門口守著，你若不舒服，就喊我好不好？”
宋施沒有回應，而是正在調解呼吸節奏，用的是生孩子的什么呼吸法來著，哦想起來了，是拉瑪澤呼吸法。
可以幫助緩解分娩疼痛，提升生產過程效率的方法。
這需要專注、放松和控制節奏。
宋施專注到連齊瑾睿有沒有出去都不知道，心思全在自己和孩子身上。
她沒注意，但守在四周的兩個丫鬟注意到了，尊敬的知府大人沒有出去，而是躲在產房的一個角落里，偷摸往宋施所在位置看。
等候在外的一群人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齊瑾睿出來，難道真的在里面陪著宋施生孩子？
齊瑾知皺眉，按照宋施的性子，定然會把人趕出來的。
“或許是沒那個心力管他。”
畢竟生孩子，真的很疼，尤其是生遙兒那會，命都快沒了。
寧芷荷將站在她身邊，緊抓她手，緊張地看著產房的女兒，下意識將人摟進懷里。
“別擔心，你宋姐姐身子好著呢，肯定一會就能把小寶寶生下來。”
她話音剛落，一聲極為隱忍的痛呼便傳出來了。
齊初遙嚇得抱住親娘，“娘，生孩子是不是很疼很疼？你會不會后悔生了遙遙？”
“娘怎會后悔，娘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生下遙兒和辰兒了。”寧芷荷半蹲著擦去掉淚珠的女兒，笑容是寵溺的，眼眸流露的是濃濃的愛意。
生她時，確實險些喪命，可她從未后悔，只覺幸運，幸運擁有這般懂事可愛的女兒。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得到回應的齊初遙抱著寧芷荷的脖子，用嬰兒肥的側臉蹭了又蹭，還偷偷親了一口。
寧芷荷被親得心里軟軟的，笑容越發燦爛溫柔，怎會后悔呢，永不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透亮、稚嫩的啼哭聲從產房傳出來，接著便是齊瑾睿的喊聲。
“宋施，你如何了，宋施你……”
“閉嘴。”生個孩子用了宋施幾乎全部的力氣，她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問齊瑾睿怎么還在房里，剛才她面色猙獰的模樣是不是看到了等等。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齊瑾睿第一時間是奔著她來的，眼里似乎只有她，對還在哇哇哭的嬰兒充耳不聞。
“我替你擦身，換衣裳。”齊瑾睿的眼里確實只有宋施，看她滿頭大汗，衣裳亂糟糟的樣子，心疼不已。
“知府大人，我們來就行，您不如瞧瞧宋大東家與您的女兒？長得白白凈凈的，眉眼像極了宋大東家呢。”
一聽說孩子像宋施，齊瑾睿這才扭頭看向已收拾干凈的女兒。
確實很像宋施，真漂亮。
“瞧過了，拿熱水過來，我要給宋施擦身換衣裳，你們出去。”
“不用你，讓她們來。”宋施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狼狽，尤其是……
“宋施，你照顧了我這么久，現在就讓我伺候你好不好？”齊瑾睿根本不給宋施拒絕的機會，拿起濕潤的溫毛巾擦去她遍布額頭臉龐的汗水，眼神認真動作輕柔。
即使如此，宋施還是狠心拒絕了。
“你出去。”
“我不出去！”
“好，你不出去，我出。”
宋施說著就要站起來，這可把齊瑾睿嚇壞了，“好，我出去，我出去。”
齊瑾睿依舊沒出去，而是小心翼翼抱著女兒，走到側臥等候宋施，邊走還邊和懷里的小家伙嘀咕。
“你娘就知道兇我，我只是想照顧她伺候她而已，還吼我。”
“不過就算她吼我兇我，我依舊愛她，你不知道你娘多寵爹呢，當初我們剛認識那會，她親手做飯，哄著我，喂我吃，每日費盡心思，只為讓爹吃好睡好……”
齊瑾睿也不管女兒聽不聽得懂，一個勁地喋喋不休。
他說，懷里的小小女嬰也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聽得認真，好似聽懂了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齊瑾睿的錯覺，他方才好像看見小小姑娘笑了一下？
等齊瑾睿低頭湊近想仔細看時，一只小手“打”在他臉上，意圖很明顯，想把他推開。
齊瑾睿來了興趣，湊得更近了，幾乎要臉貼臉，結果小家伙抿著唇艱難扭開。
她扭過去，齊瑾睿又湊過去。
“嗯？怎么不扭頭了呀？是被爹爹的美貌所吸引了？”
“剛出生的嬰兒視力還是模糊的，你的美貌她現下還欣賞不來。”
齊瑾睿猛地扭頭，就對上了宋施的笑臉。
他嘴角下意識揚起，想回宋施一個笑的，但想起她兇他的樣子，又及時收回一個笑容。
笑容是收回了，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走近她，手撫上她蒼白的臉龐，“宋施，謝謝你。”
說完，立即展露笑顏，并低頭親了親她同樣略白的唇角。
“我餓了。”
“早為你備好了，不過你現在只能吃清淡的。”齊瑾睿抱起宋施放到床上。
至于原本在懷里的女兒，早在宋施出現的那一刻，就被齊瑾睿放到小床上了。
“宋姐姐，遙遙來給你送好吃的飯啦！”
宋施剛躺好，門外就傳來清脆稚嫩的聲音，她下意識笑起來，這小丫頭，都凌晨了，還不去睡覺，竟一直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