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路邊出現了一個小旅館,招牌上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開了進去。
旅館老板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叼著根煙,斜著眼打量著我和小雨。“住店?”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很不耐煩。
“嗯,住店。”我點點頭,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
“身份證。”胖子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
我心里咯噔一下,身份證?
我哪來的身份證?我的身份證早就過期了,而且,就算沒過期,我也不敢拿出來。
萬一這胖子跟那幫人是一伙兒的呢?
“身份證……忘帶了。”我支支吾吾地說。
胖子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沒身份證,住什么店?趕緊滾蛋!”
我咬咬牙,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拍在桌子上。“這是兩千塊,不用找了。”
胖子眼睛一亮,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笑呵呵地說:
“哎喲,原來是貴客啊!你看我這眼神,真是不好意思!房間有,房間有!最好的房間!”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我。“302,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
我拿著鑰匙,帶著小雨上了樓。房間不大,但還算干凈。我把小雨放在床上,她蜷縮著身子,像只受驚的小貓。
“小雨,餓不餓?”我輕聲問她。
她搖搖頭,眼神里依然充滿了恐懼。
我嘆了口氣,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我心里煩躁不安,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突然,我想起我的手機還在口袋里。
我趕緊掏出來,開機。屏幕上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林挽月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煙,撥通了林挽月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林挽月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我,”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小雨在我這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林挽月略帶驚訝的聲音:
“小雨?她怎么會在你那里?”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跟她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那些不太光彩的部分。
“現在小雨很安全,但是……”我頓了頓,“我找不到地方安置她,今晚能不能……”
我還沒說完,林挽月就打斷了我:“帶她回來吧。”
我愣住了,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林挽月對小雨的態度,我一直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同意讓小雨住在她家?
“你……你說什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帶她回來。”林挽月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冰冷,但這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愣了半天,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我才回過神來。
我看了看蜷縮在床上的小雨,心里味雜陳。
林挽月為什么會突然改變主意?難道是因為……
我不敢再往下想,發動了車子,朝著林挽月的別墅開去。
一路上,小雨都很安靜,只是緊緊地抱著我的胳膊,偶爾會抬頭看看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我知道她害怕,害怕回到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到了別墅門口,我停好車,帶著小雨下了車。
小雨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阿姨……”
別墅的門開了,林挽月站在門口,臉色依然冷冰冰的,沒有一絲表情。
她看了一眼小雨,淡淡地說:“進來吧。”
進了別墅,林挽月吩咐保姆帶小雨去洗澡。
看著小雨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我心里一陣酸楚。
“你也去洗洗吧。”林挽月的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衣服在浴室里。”
我點點頭,走進了浴室。熱水沖刷著我的身體,卻洗不去我心里的疲憊和不安。
洗完澡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小雨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吃著飯,時不時地抬頭看看林挽月,眼神里帶著討好。
林挽月則是一臉漠然,仿佛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頓飯吃得異常壓抑。小雨為了討好林挽月,不停地說著一些幼稚的笑話,可是林挽月卻始終沒有露出一個笑容。
吃完飯,林挽月讓保姆帶小雨去睡覺。
“你今晚睡客房吧。”林挽月對我說。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林挽月今天的反常舉動,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為什么會突然同意讓小雨住在她家?
客房的床單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可我卻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陰謀的味道。
林挽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她對小雨的態度一直很惡劣,恨不得把她掃地出門,今天怎么突然轉性了?
難道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床上坐起來,點燃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我仿佛看到了林挽月那張冰冷的臉,還有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算計。
不行,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我走到客房門口,輕輕地擰開門把手,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昏暗的壁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林挽月的臥室門口,側耳傾聽,里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是林挽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推開了門。
林挽月坐在床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似乎并沒有察覺到我的到來。
“挽月?”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林挽月猛地轉過身,臉上淚痕斑駁,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她趕緊用手抹了抹眼淚,故作鎮定地說:“你怎么還沒睡?”
“我……”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林挽月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什么,我就是……有點累了。”
我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里一陣刺痛。
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挽月,你到底怎么了?”我走到她身邊,輕輕地問。
林挽月靠在我的懷里,身體微微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說:
“我……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