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子內閃過猩紅的光芒,納斯特側過頭看向不遠處那艘布滿神秘抽象符號的巨大帆船。
它的旗幟上有十顆同樣大小的白色星星,環繞著一只沒有睫毛的冷漠眼睛。
這是“星之上將”嘉德麗雅的旗艦“未來號”!
與悠然自得的“黑皇帝號”不同,“未來號”的甲板上正是一片肅穆,早已超前完成晉升儀式,距離序列5“德魯伊”只差最后一份主材料的弗蘭克-李,拍了拍身體有些顫抖的水手長妮娜。
精神高度緊繃的妮娜,險些跳起來,這位綽號“海底殺手”的女士狠狠刮了一眼咧嘴傻笑的弗蘭克,他也是“未來號”上唯一還能笑出來的人。
弗蘭克倒是沒覺得什么,這段時間他的一些研究獲得了眷者先生的認可,不僅是魔藥配方,他還獲得了一枚半神符咒。
這雖然遠不是那位“五海之王”的對手,但起碼可以給他時間祈禱獲得幫助,即使納斯特再強也不會是那位存在的對手。
更何況納斯特若是想出手根本不會如此猶豫,如此行事也只是在等船長的回復罷了。
正想安慰一下妮娜的弗蘭克突然扭過頭,神色有些詫異的看向船長室,對生命氣息極為熟悉的他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
納斯特頭頂的尖塔皇冠晃動了一下,深黑的眸子內閃過血光,倒映出常人難以看到的事物,那是一片潔白的、虛幻的羽毛。
右手抬起,觸碰到了那片羽毛,納斯特并沒有反抗,意識仿佛懸空,再次睜開眼便看到了穿著白色因蒂斯式襯衣和深黑色夾克外套,腰挎一根細細刺劍的女士。
她有一頭長及腰間、自然披下的栗色頭發,雙眼蔚藍而深邃,仿佛濃縮了一片海洋。
看了眼周圍繁星組成的砂礫,納斯特低沉的開口:
“很高興見到你,殿下。”
貝爾納黛眸子微閃,嗯了一聲,平靜開口:
“嘉德麗雅的信里并沒有說明你的目的,我想現在你可以說了。”
納斯特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聲音沒有起伏的問道:
“你聽說過‘秩序之主’嗎?”
貝爾納黛許久之后才回應道:
“你是從哪里聽到這個名字的?”
納斯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當日的情況簡要的復述了一遍,等待著這位王女的回應。
聽完對方的講述后,她只是表情略微一沉,沒有太明顯的反應。
這位“神秘女王”蔚藍如凝縮海洋的眼眸瞬間變得更加幽深,短暫失去了焦距,仿佛在隔著納斯特窺視命運的洪流。
兩三秒后,貝爾納黛猛地閉上了眼睛,就像前方出現了難以直視的強光,周圍的環境空間都微微顫抖。
她的眼角隱約流下了血色的液體,襯托得她臉色竟有幾分蒼白。
“神秘女王”貝爾納黛就這樣緊閉雙眸,用一種略顯飄渺的嗓音開口道:
“血與火將要淹沒世界,逆血必以劍終,混亂與秩序交織。”
這是一個預言。
“窺秘人”途徑的序列3正是“預言大師”。
“神秘女王”貝爾納黛立在原地,蔚藍的眸子迷迷蒙蒙,沒有神采,似乎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恢復視力。
沒等納斯特詢問,星輝與人影宛若泡沫般消融,重新坐在王座上,他深黑的眸子內沒有任何情緒。
站在不遠處防備“未來號”的二副“恐懼子爵”伯德-馬斯坦耳邊突然傳來威嚴的聲音:
“你,忠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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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年6月6日,東塔克郡首府伊魯席爾。
在城市中心的勝利廣場上,黑夜教堂內,莊重的儀式即將開始。
陽光透過華美的彩色玻璃窗灑下來,柔和的光芒散漫整個禮堂,莊嚴肅穆的氛圍彌漫其中,人們身著華服,散發出一股高貴與尊崇的氣息。
參會的賓客大多都是受邀從貝克蘭德特意趕來,為了參加這位前途無量的新任東塔克公爵的繼任典禮。
賓客的最前方是霍爾伯爵一家,奧黛麗穿著一襲令人嘆為觀止的純白禮裙,裙擺上點綴著銀絲及珍珠,仿佛星光在她腳下綻放。
長發盤成一個華麗的發髻,頭上戴著鑲嵌著諸多翡翠寶石的精美額飾,與她碧綠宛若寶石的眼眸極為般配,使她更加婀娜多姿。
金色長發蔚藍眼眸的阿芙妮蹲在奧黛麗身邊,好奇的與眨巴著眼睛的蘇茜對視,伊芙琳娜則懶洋洋的趴在蘇茜頭頂,無聊的甩著尾巴。
前公爵夫人賽琳-沃爾夫則在不遠處一邊滿臉笑容看著女兒與奧黛麗,與霍爾伯爵夫婦低聲交談著什么,雙方臉上很快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被亞倫帶回魯恩的阿爾弗雷德緩步來到奧黛麗身邊,迎上了她驚喜的眼神,溫和的開口:
“好久不見,奧黛麗。”
“阿爾弗雷德!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奧黛麗雀躍的原地蹦了一下,蘇茜也猛地抬頭差點把伊芙琳娜摔了下來。
看了眼又重新乖巧蹲在旁邊,眼神充滿人性的金毛大狗,已經是上校軍銜的阿爾弗雷德忍不住笑道:
“我記得當初我離開家時,蘇茜還只到你的裙擺,幾年過去了,變化真大啊。”
看著眼前的奧黛麗,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達到了讓人贊嘆的程度,阿爾弗雷德笑著補充道:
“我是今天上午剛到的伊魯席爾,多虧了亞倫公爵,否則可能還需要很久我才能見你們。”
語氣中頗為復雜,他可不是乘坐軍艦或者飛空艇來的,而是亞倫親自靈界穿梭帶著這位未來的小舅子返回的伊魯席爾。
真正感受到那半神半人的威嚴,阿爾弗雷德既為自己的妹妹的眼光贊嘆,又有些擔心本就對非凡力量極為好奇的奧黛麗會踏入這回不了頭的漩渦。
勝利廣場上的鐘聲敲響,悠揚的鐘聲飄蕩,比平時多了些許喧鬧的教堂迅速恢復平靜,一種肅穆的威嚴感迅速席卷了伊魯席爾。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王座,象征著東塔克家族千余年來在這片土地上的權力與威嚴。
兩道身影出現在廣場上,亞倫身披一件由純白錦緞打造而成的公爵長袍,看著眼前滿臉驕傲,壓抑著鐵血之氣的父親,接過了他手中那象征著爵位的權杖。
相比起受邀的賓客,亞倫的心緒倒是頗為平靜,晉升獲得的神性并沒有過多的影響他,側過頭便對上了教會大廳內那雙暗藏喜悅的碧綠眼眸。
嘴角不由翹起,身影陡然出現在教堂內,出現在奧黛麗的身邊,牽起那雪白細膩的手,看著那瞬間羞紅的臉龐,輕聲道:
“跟我來!”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熾熱,鬼使神差般,奧黛麗點了點頭,被亞倫牽著手沿過祈禱長廊一步步走向了圣壇。
周圍的賓客自覺的讓開了道路,霍爾伯爵夫婦笑著看著并沒有阻止,阿芙妮則是拽住了剛想跟過去的蘇茜。
深沉的黑暗涌動,圣壇背后的黑夜女神圣徽下浮現出一位臉無雜須,眼睛深邃的老者。
哪怕穿著黑色帶紅的大主教長袍,也不給人晦暗的感覺,正面帶溫和笑容的看向朝自己走來的兩人。
參加過好幾次冬禮日的奧黛麗瞬間就認出了這位安東尼大主教,還沒來得及驚訝,耳旁便傳來溫熱的氣息:
“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繼任公爵的日子,在這特殊的一天,我想留下一些獨屬于我們的回憶。”
看著近在咫尺的圣壇,以及那位大主教先生,隱約猜到了什么的奧黛麗猛地抓緊了亞倫的手,臉龐的紅潤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頸。
看著那吹彈可破的臉龐,鼻尖飄過少女的體香,亞倫不由得輕輕喊了一聲:
“奧黛麗...”
有些慌亂的抬起頭,濕潤的感覺便從唇間傳來,奧黛麗的睫毛微顫,鼻息瞬間粗重。
感受著唇齒殘留的清香,亞倫輕輕攬著奧黛麗的腰肢,在她的耳畔輕語:
“未來的道路也許會很坎坷,我希望那個陪在我身旁的人是你,奧黛麗,你愿意與我共度余生嗎?”
低著頭緊抿嘴唇的奧黛麗雖然沒有說話,抓著亞倫的手卻越發用力。
教堂內寂靜無聲,只有那愈發劇烈的心跳聲,亞倫的耳畔終于傳來奧黛麗囁嚅的聲音:
“不管未來如何,我會陪你走下去...”
金色的眸子內閃過欣喜,亞倫不再遲疑,牽起奧黛麗的手走向了圣壇前的安東尼大主教。
看著威嚴內斂的亞倫以及滿面秀紅的奧黛麗來到了圣壇前并向圣徽鞠躬后,安東尼溫和的聲音響起:
“在仁慈女神的注視下,我將見證一場神圣的婚約。”
“贊美女神。”在座的賓客們,只要是“黑夜女神”的信徒,都同時抬起右手,在胸前順時針畫了一個緋紅之月。
等到眾人平靜下來,安東尼側頭對奧黛麗道:
“奧黛麗-霍爾女士,你是否愿意身旁這位男士成為你未來的丈夫,與你締結婚約?”
“你是否愿意在之后的漫長一生里,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愛著他,尊重他,陪伴他,照顧他,直至生命的盡頭?”
此時的奧黛麗雖然面色秀紅,卻不再躲避,看著“黑夜女神”的圣徽,鄭重點頭道:
“我愿意。”
亞倫臉上的笑容再次溢了出來,與奧黛麗相視一笑,攥緊了彼此的手。
笑著點了點頭,安東尼轉而看向亞倫:
“亞倫-威爾先生,你是否愿意身旁這位女士成為你未來的妻子,與你締結婚約?”
“你是否愿意在之后的漫長一生里,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愛著她,尊重她,陪伴她,照顧她,直至生命的盡頭?”
亞倫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道:
“我愿意!”
話音落下,黑夜圣徽上深黑為底,璀璨點綴的星輝愈發明亮,化為兩枚鑲嵌著點點星輝,仿佛深夜天空的戒指。
看著那兩枚戒指浮現分別落入亞倫與奧黛麗的手中,安東尼低聲吟誦道:
“贊美女神!”
跟著主教先生做完祈禱,亞倫將那枚戒指帶上,亞倫輕輕抱起身穿純白禮裙的奧黛麗,語氣眷戀的開口: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為你舉辦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奧黛麗將臉龐埋入亞倫的胸膛,輕輕嗯了一聲,緊緊抱住了他,也記住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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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儀式結束,亞倫親自送別了特意從貝克蘭德趕來的安東尼大主教,帶著奧黛麗來到了一處別墅。
整潔的客廳內擺放著一面花紋古老、表面有裂的銅鏡,亞倫看著依偎在自己身旁,有些詫異的奧黛麗,指了指那面銅鏡,笑著開口道:
“這也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可是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的,是古代所羅門帝國黑皇帝的珍寶,嗯,也算是一件非凡物品。”
看著拿起銅鏡,迅速流露出感興趣之色的奧黛麗,亞倫嘴角微翹。
為了防止某些意外,這可是他托魔鏡阿羅德斯才尋找的物品,那面附帶著源堡氣息的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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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年6月27日,周三,韋爾奇家莊園。
兩位男士翻找著資料,一位女士正在紙上記錄著什么,他們的面前是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封皮完全由深黑色硬紙制成,它散發出古老而悠遠的氣息,絲毫沒有變軟和腐爛的跡象。
雙眼遍布血絲的克萊恩翻找資料的動作微微停滯,嘶啞的聲音從干澀的嘴巴里傳出:
“韋爾奇,我,我聽到一句話...”
身材高大雙眼卻同樣遍布血絲的韋爾奇,喘著粗氣,沒有回應,翻找資料的動作卻愈發癲狂。
一旁的瘋狂書寫的娜婭突然發出滲人的笑聲,潔白的紙張被她的血液浸紅,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在重復一句話: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
陰寒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房間,一聲重物落地的脆響驚醒了處于某種氛圍的克萊恩,順著聲音看去。
半空之中,黑色“天鵝絨幕布”之上,一輪赤紅色的滿月高高懸掛,寧靜照耀,緋紅的月華照亮地面,那是一把泛著黃銅色澤的左輪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