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文嬪的目光,已然由好奇變成了嫌惡。
雖然后宮女人彼此間不得不靠爭寵上位,打壓排擠異己,可踩著親姐姐上位嫁給姐夫這樣的事情,不管放到哪里,都是讓人惡寒的。
淑妃娘娘被這么個妹妹背刺,真是倒了大霉。
一時間,楊婉因的臉色由白轉青再轉紅。
“賤人,你胡說什么呢!”
她再也忍受不了周圍人的目光,上前就要一巴掌扇到溫美人那臉上去。
“大膽!”
德妃這會子也顧不得賞花了,鬧架什么的她不管,但是打起來可不行。
貴妃還沒來,淑妃是溫美人的主位不好開口,德妃自然站了出來。
“你豈敢動手打人!”
許是德妃積年的威勢太盛,楊婉因揚起的手頓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被德妃宮里的掌殿女官牢牢抓住了。
楊婉因一瞧,便覺德妃也是和淑妃一路子的人,頓時恨紅了眼,“放開!”
“放肆!”
一聲厲喝傳來,原是貴妃儀駕到了。
眾人無不屈身行禮問安,人群中,唯有德妃淑妃膝蓋直些罷了。
“德妃,你這是在做什么?”貴妃冷眼看了那女官一眼,“文嬪不管如何也是嬪妃,你怎能叫一個奴婢這樣無禮犯上?”
一直沒有出聲的韓嬪出面,將前因后果解釋了一番。
既未扭曲事實,也未添油加醋。
聞言,饒是貴妃看向楊婉因的眼色也帶了些審視和不悅。
不過,她并未責怪,也并未呵斥溫美人,而是徑直看向淑妃楊佩寧。
“正如文嬪所言,皇子生母身份尊貴,你怎能放任你宮中的偏位嬪妃如此肆意言行不加管束?”她蛾眉緊蹙,一臉的不贊同,“陛下命你掌宮,你就是這樣管理的嗎?”
聞言,嬪妃們大都深埋著頭不敢言語。
雖然她們知道是江嬪先挑撥離間引起的這場鬧劇,但如今這場面已經不是她們能發話的了。
一品貴妃對上二品淑妃,都是掌宮有寵的大人物,哪里是她們這些人能插上嘴的?
何況前些時日因為宣城紙一事,貴妃失了大面子,今日瞧這架勢,勢必是要從淑妃身上找回來才作數的。
一時間,嬪妃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楊佩寧聞言,不等她說話緩緩起身來,與貴妃四目相看,對峙著。
“貴妃說的很是,倚華宮嬪妃如何,臣妾自會管教。倒是文嬪妄圖在宮人動手打人,想來是規距并未學好,臣妾掌領尚儀局,不能不施以懲戒,不如就罰閉門習禮一月,貴妃以為如何?”
聞言,楊婉因瞪大了眸子,偏偏楊佩寧手握宮權,她奈何不得。
只能希冀地看向貴妃。
誰知貴妃有心想挫淑妃的銳氣,根本顧不上她,“文嬪都罰了,溫美人言語有失如何能不罰呢?難道淑妃是想要包庇嗎?”
楊佩寧勾唇,“貴妃說笑了,是否懲戒如何懲戒自有宮中戒律在,臣妾依照宮規行事,實在不是要包庇溫美人。娘娘既然對文嬪的懲戒沒有異議,臣妾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貴妃一聽,一腔怒火頓時就冒了出來。
淑妃壓根沒想著要聽她這個貴妃的調度!
偏偏尚儀局在她手中,怎么懲處也是她說了算,她堂堂貴妃,竟連個手都插不上!
恰巧在這時候,舒嬪還笑意吟吟開口,“淑妃娘娘掌宮有度,臣妾敬服。”
德妃險些沒繃住笑出來。
她從前怎么不知道,舒嬪這般有趣!
貴妃眼看拿淑妃沒有辦法,瞪了舒嬪一眼,言語警告:
“舒嬪,文嬪與你雖然都在嬪位,但她有封號,比你高了半級,日后見了文嬪,需得恭敬守禮!否則,即便是淑妃保你,本宮也定會狠狠罰你!”
舒嬪先是恭順福身,“謹遵貴妃娘娘教誨。”而后狐疑道:“只是臣妾疑惑,文嬪不過高我半級臣妾都得對她畢恭畢敬,那么文嬪到了淑妃娘娘跟前,為何可以不必行禮言辭肆意呢?”
經舒嬪這么一提醒,滿院子嬪妃這才恍然大悟。
可不是嘛,方才文嬪一到就顧著跟舒嬪和溫美人幾個打擂臺了,別說行禮了,連聲“淑妃娘娘”可都沒有恭敬叫過。
楊婉因皺眉,沒想到這么點小事也能拿出來說道。
楊佩寧那樣低賤的出身,難道她要每次都給她請安嗎?
“文嬪,你怎么說?”
見貴妃看過來,楊婉因便道:“臣妾方才一時激憤,忘了,并非有意不尊淑妃。”
此話一出,溫美人差點沒穩住沖出來劃她的臉。
什么忘了,一看就是根本不打算行禮。
貴妃雖然討厭楊婉因的上位手段,可大敵當前,有這么一個人可以惡心淑妃,她也樂見其成。
于是輕飄飄道:“日后別再忘了。”
終于有人可以壓制楊佩寧,楊婉因大喜,當即揚唇,“是。”
還對著淑妃的方向,遞過去一個得意的神色。
常婕妤凝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貴妃是在偏幫文嬪,但沒人敢說什么,恰逢椒房宮的掌殿蘭心出來,言說“皇后娘娘起身了”,眾人便按著位份魚貫而入。
打頭的自然是謝貴妃,其后是秦德妃,再是淑妃楊佩寧。
這三位沒什么爭議,倒是到了四大嬪這里,出現了一些小插曲。
江嬪此前是獨一份的嬪,走習慣了淑妃后頭,正要跟上去時,卻被文嬪楊婉因搶了先。
“江姐姐,并非我要爭先,只是封號等級在此,不好壞了規距。”
兩人都是有皇子的人,唯獨封號這一點,是江嬪之痛!
可江嬪自以為是老資歷的嬪妃了,哪里肯認自己比楊婉因差?
還未張嘴,楊婉因已經先行一步了,氣得她只能趕緊跟上,不被后頭那兩個嬪搶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