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驚訝發生什么之時,皇后怒眼朝著楊佩寧。
“淑妃,你該當何罪?”
一時間,滿堂皆驚。
皇后這話很叫人想歪,眾位夫人們想的都是:難道是淑妃在宮中做了什么有違宮規之事被皇后發現了?
這簡直如驚雷霹靂一般叫人猝不及防。
淑妃才生下福星小公主又獲封淑妃之位,正是最得意的時候,卻在這時候曝出污穢之事……
眾人看向楊佩寧的目光帶上了隱晦的探究和打量。
彼時楊佩寧正與永陽伯夫人說話。
聞言,她茫然不已,卻還是不忘宮妃禮儀,起身先給皇后行了福身禮,而后柔聲詢問:“皇后娘娘,到底出了何事?”
見狀,眾夫人忍不住心中納悶。
淑妃這模樣不像是裝的,難道只是個烏龍?
上首的皇后看她時眉頭狠狠皺著,似乎想不通她為何做出這樣的事情,一臉的難以言說。
“太后陛下不在,如此眾目睽睽,這樣的事情,本宮怎么好說出口。”
太后年紀大了,經不住熬,早早便回宮休息了。
出去醒酒的崇慶帝也還未回來。
這并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男人們被朝政耽擱也是尋常事。
底下有一貴婦人開口,“后宮與前朝休戚相關,我等雖非皇家人,卻不能眼看著宮中出事而置身其外。既然如此,不如皇后娘娘尋個相關的人替我等解惑吧。”
楊佩寧循聲望去,那人她有印象。
吏部尚書夫人徐王氏,瑯琊王氏的人。
皇后臉色不佳,“淑妃,你意下如何呢?”
此言一出,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在頃刻間聚攏在楊佩寧身上。里頭王氏門生之妻子女兒們站大多數,一個個目光灼灼,神色幽幽,皆是不懷好意。
如此架勢,但凡楊佩寧說出一句不愿意的話,她們立馬便會開始口誅筆伐。
永陽伯夫人只是站在楊佩寧身邊都覺得窒息,下意識喉嚨一緊,忍不住替淑妃捏了一把汗。
另一邊的德妃心中亦是憂心忡忡。
楊佩寧又不是嚇大的,并不被這些目光給恐嚇住。
“臣妾尚不知發生何事,懇請皇后娘娘解惑。”
王皇后長嘆一聲,“這本是宮中丑聞,可既然諸位夫人和淑妃都說了,那便請各位夫人隨本宮來吧。”
皇后起身,往重華殿后頭的寢殿群去。
眾人見狀,連忙跟上。
在場的除了男性官員們和一些不愿摻雜皇家是非的女眷,其余幾乎都跟著去了。
呼啦啦一大群人,除了王氏門生家眷,打頭的還有皇親或是勛貴。
夫人們都不是傻子,見皇后這架勢,忍不住低頭私語。
“皇后這是想干什么?特意尋了這么多人來看,難道宮中真的出事了?”
另一位夫人臉色嚴肅,“若真如皇后所說淑妃涉及穢亂之事,那這前朝后宮,只怕都要變天了……”
現在宮里宮外都在說景朝福星之事,北狄和西戎的兵也才退不久,難保不會卷土重來。
若是在此時曝出淑妃丑事,那小公主的血統和身份也會受盡猜忌。
如此飽受爭議之人怎么擔得起福星二字?
當初福星之喜有多么令天下人激動,得知福星身份不詳后的反噬就會有多劇烈!
如此江山動搖,絕非好事。
“我瞧著淑妃十分溫柔端莊的樣子,應該不至于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若真的做出了有損皇家顏面之事,必不能活!”
那位夫人被這話驚得縮了縮脖子。
任憑她剛才還是萬眾矚目的淑妃娘娘呢?下一刻等待她的,可能就是死亡。
她抖了抖手,極力將這汗毛豎立的感覺壓下去。
“皇后也真是,非要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件事嗎?她難道不知道這會對皇家聲譽造成多大影響?”
“你以為她皇后,焉知她是否將自己視作皇家人呢?瑯琊王氏的人,何曾擔憂過皇家名譽掃地?”她眼神凌厲,“她只顧著自己痛快罷了。”
那位氣得不行,“當初先帝怎么就將她指給陛下了呢!”
眼下朝堂中許多弊端,皆源自于瑯琊王氏權勢太盛。
那位夫人沒答她這句話。
作為皇家媳,她其實是很瞧不上歷代皇帝以女人為質的做法。
爭奪上位的時候,無所不用其極的拉攏功臣之家,許以萬般承諾和好處。
等到功成名就,便又開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生怕自己的陰私被人曝出來惹天下恥笑。
于是一邊占盡好處,一邊又做盡惡毒反悔之事,冷落正妻抬舉妃妾,惹得皇后家族反擊,他倒坐擁漁翁之利,被天下人憐憫奸臣掣肘不說,美美地隱身了。
當初王涯還是太子太傅的時候,陛下和皇后尚且被天下贊頌為“恩愛夫妻”,如今天下盡歸于掌心了,倒做了仇人。
怎么不算是孽緣呢?
她不喜歡皇后,更厭惡將皇后變成惡毒婦人的男人們。
可她是皇家人,偏偏要維持皇家尊嚴。
“忠王妃姐姐,想什么呢?”
她回神,搖了搖頭,“到了。”
皇后領著眾人停在一處寢殿前,彼時菊韻正守在殿外,見形勢不對要進去叫人,被皇后的人三兩下扭壓著跪下捂了嘴。
皇后眼里閃爍著極度雀躍的光芒,“進去,給本宮搜!”
楊佩寧攔不住皇后的人,卻認得出菊韻。
“皇后娘娘興師動眾的來,現在可以說到底發生何事了吧?”
皇后重重冷哼一聲。
“你還問?你妹妹做出什么不知廉恥的事情來,難道你不知道嗎?”
即便楊佩寧再討厭楊婉因,這種情況下也得替她說話。
“臣妾妹妹性子內斂,自入宮起,連倚華宮的門都甚少邁出。更別提娘娘口中之事了。”
“是嗎?”皇后冷笑連連,指著大殿的方向,“那她怎么會在宮禁之中還屢屢私會外男?如今更是連臉面都不顧了做出如此淫蕩之事!”
似乎是為了應證皇后的話,里頭很快爆發出一陣女子的尖叫聲。
“你們是誰,滾出去!”
皇后嘴唇一勾,親自往里走去,準備捉奸。
徐王氏等人立馬要跟,忠王妃抬手一欄。
“諸位夫人,這樣的事,你們也要一窺究竟嗎?”
諸位夫人一見是她,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只有年邁的萬貴太妃正色臉,“那就我這老婆子去看一看。”
人群前頭,楊佩寧看向忠王妃,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眼神。
忠王妃倒不是特地幫楊佩寧,只是在替皇室遮羞。
她對楊佩寧點了點頭。
其他的她不管,這件事沒有真正涉及到淑妃本人,便足夠了。
楊佩寧和德妃幾人緊跟著萬貴太妃,一進門,便聞到些靡靡之香,下意識抬袖掩住口鼻。
“這是什么香,味這么重?”
萬貴太妃布滿皺紋的老臉一直緊繃著,“迷情之香,真是荒謬!”
她正要加快腳步進內殿去,忽然從紗帳中跑出一個衣衫不整臉色潮紅的人。
似乎是正打算藏匿,皇后的人立刻將其攔下。
她驚慌不已。
“滾開!放開我!”
“大膽!”
皇后冷斥一聲,繼而轉頭看向楊佩寧,臉上一臉正色,眼神卻是毫不掩飾地幸災樂禍。
“淑妃,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楊佩寧肉眼可見地茫然和震驚。
“婉因,你怎么會?你是不是受人脅迫了?”
楊婉因孤立無援,只能將楊佩寧視作救命稻草,“長姐救我!我是被人害的!”
楊佩寧從扶桑手中接過斗篷蓋在她身上。
“皇后娘娘,是否有所誤會,我看這殿中香薰不大對勁。”
“沒有什么不對的,”皇后給身后人使了一個眼色,“本宮這里有女醫,只要一診脈便可驗明正身!”
聞言,楊婉因瞪大了眼睛,望著向她走來的女醫連連往后退。
這個時候,她才第一次感到害怕。
若是這個孩子被發現,她會遭受多少謾罵!
“長姐救我!我不要診脈!不要!”
她求救似的看向楊佩寧,雖然她恨死了楊佩寧,可眼下,只有楊佩寧可以救她!
話音還未落下,她已經被人牢牢控制住,那女醫一搭脈,便有了答案。
“回稟皇后娘娘,她已經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望向楊婉因的目光,幾乎化成了凝實的冷箭。
完了,全完了!
楊婉因重重倒在地上,沒了意識。
“啪!”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楊佩寧臉上,皇后驕傲得跟插著羽毛的公雞一般。
“你自己看看!你們楊家教出來的好女兒,她才進宮多久就懷孕三個月了,顯見是一入宮便與人私通做盡淫蕩之事!”
說完,皇后根本不管別人的反應,目光炯炯望向紗帳內。
“本宮倒要看看,奸夫是誰!”
她一步一步靠近紗帳,越往里,迷情香的味道便越濃郁。
她欣喜地想:此事一出,看淑妃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她的妹妹做出這么惡心的事情,陛下必定不再寵愛于她!
她幾近癲狂地笑了。
沒了陛下庇護,她可以輕輕松松弄死楊佩寧!
只要沒了淑妃,陛下一定會重新和她做恩愛夫妻的!
這樣想著,她走到了紗帳前,迫不及待地掀開了簾子……